阿青也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在那团虚影上仔细逡巡了一圈，眉头微微皱起。
阿古是最后一个看明白的，他眯着浑浊的老眼凑近仔细辨认了一会儿，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连背都挺直了几分。
上仙。
阿红先开口，声音里头的活泼劲儿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慎重。
您这面镜子是从哪儿得的？
冰原大陆的一处冰裂谷底下，藏得很深，外面有很复杂的禁制阵法。
墨璃把虚影收回来，你们先告诉我，它到底是不是天璇镜。
阿红深吸了一口气，转头看了看阿青和阿古，三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最后是阿红点了头：
是，上仙，您得到的这面冰镜，确实就是天璇镜的一部分。
墨璃听见这话，心下了然，果然是她猜的那样，但她没急着开口，等阿红继续说下去。
阿红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组织措辞：
上仙，天璇镜是落霞宗的镇派之宝没错，但它并不是完整的一块。”
“我们当年在落霞宗的时候，天璇镜就已经碎了，分成了好多片，散落在不同的地方。”
“您拿到的这一片，应该是其中的一块碎片，而且是最核心的那一块镜面本体，所以才能保留下来窥视远方的能力。
碎了？
墨璃皱了皱眉，怎么碎的？
阿古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接过了话头：
上仙，这事说来话长。”
“落霞宗当年所在的落霞大陆，出了大变故，这件事情你也是知道的。”
“那个时候整个大陆的灵气在一夜之间枯竭了大半，宗门里的长老们推算之后发现那地方待不下去，就决定带着所有弟子搬迁到别的大陆去。”
“可搬迁这种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那么多弟子，还有宗门的典籍法器灵药矿脉，想一次性全部带走根本不可能。
阿古缓了一口气，继续说道：
当时宗门里的几位太上长老就想了个办法，用天璇镜的力量打开一条稳固的空间通道，把弟子们分批送出去。”
“天璇镜本来的作用是照映诸天万界，用来定位和观测的，但几位太上长老硬是把它当成了空间阵法的核心来用，用它的力量强行撕裂空间壁垒，打通了一条往外走的通道。
阿红在旁边忍不住插了一句嘴：
那时候我还在外门当弟子，记得可清楚了，宗主带着长老们在宗门口摆了一座大阵，天璇镜就放在阵眼上，镜面上头金光大盛，把半边天都照亮了。”
“我们一批一批弟子往镜子里头走，走进去之后就从另一头出来了，感觉就像穿了一道门，可快了。
那后来呢？
墨璃追问，天璇镜就是那时候碎的？
阿古点了点头：
天璇镜本来就不是用来开辟空间通道的东西，它擅长的领域是观测和映照，强撑着撕裂空间，对镜体本身的损耗极大。”
“第一批弟子送走之后，镜面上就出现了裂纹，第二批送完裂纹更深了，到第三批弟子过完通道，天璇镜整个从正中间裂开来，碎成了十几块碎片，四散崩落出去。”
“有的碎片跟着弟子们一起落在了别的大陆上，有的掉进空间缝隙里头下落不明，还有几块当时就被宗里的长老收起来了，后来跟着宗门一起迁走了。
“当然也有一部分弟子，被碎裂的力量炸死了。”
被炸死的不止她们三个，还有其他人，但是灵魂留下来的只有他们三个。
墨璃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团虚影，像是想起了什么：
“所以你们之前说的什么不可抗力，把你们炸死了，就是这天璇镜？”
阿红点头：“是也不是，天璇镜碎裂有这个原因，但是也有天道的原因。”
“好吧，看来你们死的还挺复杂的。”
这三个家伙嘴里有多少是真话，多少是假话，墨璃不敢苟同。
阿青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这时候忽然开口问了一句：
上仙，您拿到的这一块碎片，能用来窥视多远的地方？
墨璃想了想：我试过几次，能看清整个冰海城的一举一动，再远的地方也能看，但灵力不太够，画面会模糊。”
“上次我还从镜面上看到了一座山腰上的道观，灰墙青瓦，在山雾里头，但我不认识那是什么地方。
阿青有些惊喜：
能照见冰海城全城，说明这块碎片保存得很完整，灵力流失不多。”
“上仙，您要是能把天璇镜的碎片尽可能多地收集起来，哪怕只凑齐一半，那面镜子的用处都会大到您想象不到的地步。
阿红在旁边用力点头，小姑娘的脸蛋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对对对！上仙你不知道，天璇镜全盛的时候，整个落霞大陆方圆几十万里，天上地下海里，随便哪儿想看就能看，连别人闭关的洞府里头在干什么都瞧得清清楚楚。”
“当年宗里的长老们没事就爱拿它看别的大陆的热闹，有一次还看到隔壁大陆两个大宗门在打架，看了整整三天三夜。
墨璃被她那副眉飞色舞的样子弄得有些哭笑不得。
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那些碎片大概都掉在哪些地方？
阿古摇了摇头：这哪记得清楚，当年乱得很，弟子们逃命都来不及，哪有工夫去看碎片往哪儿飞了。”
“不过我倒是听说过一个事，宗门长老们当时收起来的那几块碎片，后来跟着宗门一起迁到了新的大陆上，如果落霞宗现在还存在着，那有几块碎片应该还在宗门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