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脸上的表情五花八门，有震惊的，有害怕的，还有几个直接吓得尿了裤子。
最近的一艘船上坐了三个中年男人，穿着打满补丁的旧棉袄，一看就是最底层的散修。
三个人缩在船尾挤成一团，望着墨璃的方向，其中一个嘴巴哆嗦着，声音压得极低：
刚才那……那是元婴期的灵力波动吧？我见过金丹巅峰的出手，跟这个差远了……
旁边一个捅了他胳膊一下，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闭嘴，你找死啊？万一听见了把你也顺手……
第三个干脆把脑袋缩进领子里，连看都不敢再看。
更远处一艘稍大些的船上，一个穿着锦缎袍子的中年男人倒是胆子大一些，站在船头望着墨璃这边，脸上的震惊慢慢变成了算计。
他身后一个随从模样的年轻人凑上来低声说了句什么，锦袍男人摆了摆手，又看了墨璃这边一眼，然后让船往相反的方向划走了。
有人走就有人留。
但留下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敢靠近墨璃的小船，全都停在至少二十丈开外的地方，生怕一个不小心自己就被秒杀了。
墨璃坐在船板上，把天璇镜碎片从怀里取出来放在掌心里。
刚才那两下出手的时候她有意控制着力道，但灵力催动的瞬间还是有一部分灌进了碎片里。
这会儿碎片表面的暗金色纹路亮得厉害，整块碎片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她刚才释放出来的力量。
她把碎片托平，细细感知上面的指引方向。
东边，还有反应，而且距离比刚才近了。
那块小碎片被她捞上来拼上之后，天璇镜整体的感知范围扩大了不少，原本只能感应到周边二三十里的碎片，现在这个范围翻了一倍都不止。
墨璃闭上眼睛凝神细看，脑海里浮现出一幅模糊的图景，大概在东偏南方向十五里左右的地方，水底下有一处深沟，沟底有一团暗红色的光点，正在一下一下地闪动。
活像是大海上的灯塔。
东偏南，十五里。
墨璃睁开眼睛，指了指方向。
凤夙秋在船尾推动符文槽，小船重新启动，调转方向朝着东偏南驶去。
小船驶过那片碎木漂浮的水面时，船底碾过一块断船板，发出一声闷响。
墨璃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断船板上还粘着一截黑色布料，布料被海水泡得胀了起来，在水面上一浮一沉的。
她把目光收回来，没再多看。
小船在浓雾中穿行，身后的那些船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直到完全被雾气吞没。
船行了又一个小时，前方的海面变得不太一样。
水面上浮着的碎冰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平坦水域，的海水纹丝不动，别说波浪，连个涟漪都看不到。
墨璃睁开眼，嘱咐凤夙秋：
小心点，水底下有东西。
水面下的能见度很差，灰蒙蒙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但她能感觉到水底有一股微弱的灵力在流动。
凤夙秋把船速降了下来，小船贴着水面缓缓往前滑行。
墨璃盯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看了好几眼，忽然发现不对劲。
水面上她的倒影旁边多了一个影子。
那个影子的轮廓比她的身形大了好几圈，脑袋也比她的头大两倍，头上看上去还长了犄角。
什么鬼！
墨璃猛地往后一仰身，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巨大的黑影从水下破水而出，朝着她刚才蹲着的位置猛地砸了下来。
那东西速度极快，墨璃仰身后退的同时右手抬起，一道白色光刃从她掌心劈出去，正中那东西的脑袋。
光刃劈上去的瞬间发出一声金石相击的声响，火星四溅。
那东西被劈得往后仰了仰，巨大的身体从水面下完全露了出来。
那是一条鱼，长得跟普通的鱼完全不同，浑身覆盖着一层青黑色的鳞甲，每一片鳞都有手掌那么大，锋利无比。
脑袋圆滚滚的，嘴巴两侧长着两根半丈长的须子，长得有些像鲶鱼。
那条鱼的体长将近两丈，身体最粗的地方比墨璃的小船还宽一大圈，破水而出的时候带起来的水浪把小船推得往后倒退了四五丈远。
墨璃站在船头，灵力在她周身流转，把湿冷的寒气挡在外面。
那条大鱼见一击不中，在半空中拧了一下身体，巨大的尾巴朝着小船横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