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修尖叫着往另一边爬,手脚并用地爬到浮冰,还没裂开的另一半上,整个人趴在那儿,后背弓着,再也不敢说一个字。
“没用的东西,我不管吓吓你,就怕成这样,真是个废物。”
墨璃一个起身飞到浮冰上,落到壮汉面前,语气冷冷道:
“抬头。”
壮汉抖了一下,慢慢抬起头来,脸上一片惨白,豆大的汗珠子从额头上往下滚,混着还没干的海水,把他那张本来就狼狈的脸弄得更加不堪。
你刚才说,你兄弟死了我该负责,是吧?
墨璃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说你兄弟离我三丈远,喊救命我没回头?
壮汉嘴唇哆嗦着,这次连嘴硬的勇气都没了,只是拼命摇头:
不不不……我……我胡说的……我刚才胡说的……
胡说的?
墨璃点点头,一脸赞同:
那你说说,你兄弟是怎么死的?
壮汉吓得战战兢兢的开口:他……他被那条大足卷走……我……我拉不住他……我试了……我真的试了……
你试了?
墨璃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你刚才在那边骂我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你自己从旁边擦过去看都没看他一眼,现在又变成你试过了?
壮汉被她这句话噎得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张了几次都没发出声来,最后整个人缩成一团,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抖。
墨璃看着他这副怂样,懒得再多说一个字了。
她把手里的冲锋枪往上一抬,枪口朝天扣了一梭子,子弹打得像打闷雷。
突突突的枪声在海面上回荡了好一会儿才散去。
这一梭子算是警告,也算是告别。
我今天不杀你们,不是因为我心软,是因为你们不配脏我的手。”
“你们这群废物,以后看见我最好是绕道走,否则别怪我取你们的狗命。
她把冲锋枪往肩上一扛,转身踩着碎冰走回小船上。
靴子踩在浮冰边缘的时候,脚下那块半裂不裂的碎冰终于承受不住,一声彻底断开,但墨璃已经跨回船板上,稳稳当当地坐了下来。
凤夙秋全程一句话没说,手里握着船桨在旁边看着,直到墨璃坐回来了他才动了动,低声道:
坐稳了。
船桨往水里一划,小船调了个头,朝着冰海城的方向驶去,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
船尾荡开的水波在海面上留下一条细长的白线,把那块裂成碎片的浮冰,和浮冰上瘫着的那些人,远远抛在了后面。
那些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女修趴在浮冰上,浑身湿透,脸埋在胳膊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是吓昏了还是装死。
壮汉还蜷在那儿抱着脑袋不敢抬头。
年轻女修趴着的位置离墨璃刚才开枪的地方最近,弹壳打出来的碎冰溅了她一身,她整个人缩成一小团,大气都不敢出。
另外三个男修士有两个趴在冰面上一动不动装鹌鹑,还有一个就是刚才一直缩在最后面没怎么说话的那个。
他看着小船远去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看旁边那些同伴的惨状,又把话咽了回去。
小船划出去大约五十丈远的时候,身后忽然传来一声虚弱喊叫:
道友!道友等等我!
墨璃回头看,是那个红衣男人。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皮筏子上爬上了一块浮冰,正站在浮冰边缘朝这边拼命挥手,整个人的状态比之前更惨,红衣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了一大片深色的污渍,大概是海妖兽的血。
他身后那块浮冰太小,只够他一个人站着,旁边海面上漂着他那个瘪了一半的皮筏子,看样子是破了。
墨璃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凤夙秋手里的桨也没停,小船继续往前划。
红衣男人站在浮冰上又喊了两声,看小船一点减速的意思都没有,他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个什么东西往水里一甩。
那东西在水面上地胀开成一条细长的小艇,比刚才的皮筏子结实多了,他手脚利落地跳上去,划着水继续跟在后面。
这次他学乖了,没再喊什么的,就那么不远不近地缀在小船后面百十丈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跟着。
墨璃坐在船头,把冲锋枪收回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