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色褂子小男孩的爹也冲出来了,是个穿着褐色短打的壮年男人,手里还攥着一把没放下的大葱,一看就是从旁边的菜摊上冲过来的。
他儿子瘫在地上头发还竖着,嘴里往外冒着电光星子,男人眼圈都红了,冲墨沫吼:
小兔崽子!你把我儿子电成这样,我打死你!
他大葱往地上一扔就要往前扑,旁边几个本来就在看热闹的邻居赶紧伸手拦他,但那男人挣了两下没挣脱,嘴里骂得更凶:
没爹养的东西就是欠揍!我儿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让你娘俩一块儿陪葬!
胖妇人把孩子往旁边的人手里一塞也站起来了,脸上满是泪,但骂起人来嘴皮子利索得很:
你这个小畜生!我早就看你不顺眼了,整天在巷子里头瞎转悠,也不知道你那个娘是怎么教你的!教出这么个心狠手辣的东西来!
她说着也往前冲,一边冲一边伸着手指头戳墨沫的方向。
靛蓝短褂女人抱着闺女跟在后头,嘴里的话一句比一句毒:
你娘也是,整天不沾家把自己闺女扔院子里,也不知道是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去了!要不然怎么能教出你这种野性子!
轰!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巷口的方向轰了过来。
那股力量带着铺天盖地的威压,像一座山从天上砸下来,要把面前的这些人都压死。
胖妇人的手还伸在半空,她整个人像被点了穴一样定在原地,膝盖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疼得她脸色发白。
靛蓝短褂女人怀里还抱着闺女,她比胖妇人多撑了半息,但半息之后整个人也跪了下去,闺女从她怀里滚出来摔在石板地上,缺门牙的小丫头哭了一嗓子,但哭到一半就被那股威压堵了回去,光张嘴发不出声。
褐色短打男人刚冲了两步,威压让他双膝一弯砸在地上,两条胳膊撑着地面想站起来,但后背上那股压力越来越重,把他整个人压得趴了下去,脸贴在冰冷的青石板上,憋得脸通红。
周围那二三十个围观的邻居和散修更不用说,有的刚准备开口帮腔,有的还在交头接耳,威压一来所有人齐刷刷地矮了一截。
修为高的筑基圆满的还能勉强撑着单膝跪地,修为低的直接五体投地趴在巷子里的泥地上,脸上全是惊恐。
青石板地面上响起一片膝盖撞击石板的声响,扑通扑通连成一片,中间夹杂着几声痛苦的哀嚎。
墨璃从人群外围走了进去。
她走得不快,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在死寂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那些趴在地上的人全都不敢抬头,那股元婴期的威压,压在他们身上跟背着一座山一样,脖子都抬不起来,只能看到一双布靴从自己面前走过去,步伐不紧不慢。
墨璃走到墨沫面前,蹲下来。
她伸手把墨沫肩膀上蹭的灰拍了拍,又把她右边那个小揪揪理了理。
墨沫仰着脑袋看她,那双大眼睛里头含着泪花,在眼眶里打着转没掉下来。
她嘴巴瘪了一下,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娘亲……
墨璃伸手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他们骂你了?
墨沫点了点头,有些闷闷的说道:
他们骂我是没爹的野孩子,说娘亲不陪我……
她说着那两泡眼泪就掉下来了,但小丫头倔得很,抬手用袖子擦了一把:
我没哭!我没怕他们!我把他们都打趴下了!
墨璃把她揽过来抱在怀里,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哭就好,你做得对。
她把墨沫放下来,牵着她的小手站起来,然后转过身面对着那片跪了一地的人群。
那股元婴期的威压又重了几分,跪在最前面的胖妇人整个人的身体,几乎要贴上地面,面皮贴着冰凉的青石板,嘴里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墨璃的目光冰冷的看着这些人。
刚才是谁说要让我娘俩一块儿陪葬的?
褐色短打男人的脸紧紧贴着地,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顿了十多秒才结结巴巴的说:
我……我……我说的……我错了……前辈我错了……
墨璃低头看着他,语气听不出喜怒。
你错了?你错哪儿了?
我……我不该骂您闺女……我不该说那样的话……我混账……我不是人……
墨璃没说话,把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胖妇人身上。
胖妇人感受到那股目光,落在自己后背上的时候,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她趴在地上拼命想抬头。
但元婴期的威压压着她,脑袋抬起一寸都费劲,她只能侧着脸贴着地面,嘴唇哆嗦着求饶:
前辈……前辈我该死……我不该骂孩子……您大人有大量……我儿子还小……他还小不懂事……
墨璃嗤笑一声,带着不屑。
你儿子七八岁了吧?七八岁就知道指着别人的孩子骂,这是谁教的?
胖妇人的脸吓得惨白,嘴唇抖了半天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旁边那个靛蓝短褂女人这会儿也不嚎了,闺女扔在地上也顾不上,自己把额头死死抵着石板,嘴里翻来覆去只有饶命饶命两个字。
墨璃又看了一圈后面那些跪着趴着的人,那些人里有几个她面熟,是巷子里的邻居。
这会儿那些人蜷缩成一团,连跟墨璃对视的勇气都没有。
墨璃把那股威压收了收,让那些人勉强能把头抬起来喘口气。
她牵着墨沫的手站在原地,看着面前这一大片跪在地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