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鸢那一声“主人”叫的自然无比,好像方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墨璃看得清楚,谢鸢的眼神不一样了。
那双眼底没有了从前的惶恐和胆怯,留下的只有算计。
“别叫我主人。”
墨璃站在前院中间,语气平淡。
“你既然有本事抓人,就不必再装出这副样子。”
“我看着恶心。”
谢鸢听了也不恼,慢慢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正堂门口,隔着门槛与墨璃对望。
她比墨璃略矮半头,身量纤细,可往那儿一站,浑身散发出的气息竟隐隐与墨璃分庭抗礼。
“我还以为你会先问石头死了没有。”
谢鸢笑了笑,“看来你也不怎么在乎他。”
墨璃皱了皱眉头,石头那个惨兮兮的样子,她不相信谢鸢没有下死手。
谢鸢叹了口气,有些无奈的开口:
“你放心,他没死。我那一剑避开了要害,只是给他点教训。”
“教训?”
墨璃有些讽刺的反问,随后继续开口说道:
“石头不过是个没有修为的普通人,你一个妖怪,拔剑刺穿他的胸膛,这是教训?”
“他挡了我的路。”
“我让他滚,他不滚,还对我破口大骂。我有什么办法?”
谢鸢无所谓的摆摆手,好像她并没有做什么坏事。
墨璃看着谢鸢那张脸,忽然想起在拍卖场第一次见到谢鸢的情景。
那时候谢鸢被虐待,像只待宰的鸡。
山河印示意她将谢鸢买下来。
墨璃当时没有多想,只觉得谢鸢灵根废绝,放在身边也无害。全当救下个可怜人。
现在想来,山河印那个时候的举动,恐怕并不是让墨璃买下谢鸢,而是让墨璃躲着谢鸢。
不过墨璃有些好奇谢鸢的修为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她都察觉不到。
“你的修为怎么回事?”
“你当初在拍卖场上,你身上没有半点灵力波动。”
谢鸢闻言,有些洋洋得意:
“主人啊主人,你也不想想,我要是不压制修为,怎么能被那几个废物抓住?我要是不被抓住,又怎么能被送到你面前?”
墨璃心里一沉:“你是故意的?”
“也不算全是。”
谢鸢往门框上一靠,姿态懒散。
“当时我确实受了伤,修为掉得厉害。不过后来……托你的福,恢复得很快。”
“所以你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身边,装成一个没有修为的可怜人?”
“那你可真是演了一出好戏。”
个个都是好演员,怎么这些人不去演戏了。
也对,没有什么好东西。
“彼此彼此。”
谢鸢看着她,眼神变得幽深。
“你又何尝不是一直在防着我?表面上对我好,可你从来没有真正相信过我。你连你那个空间都藏着掖着,从不让我知道。”
墨璃不想和这个人废话,有些不耐烦的说:“你把墨沫藏到哪里去了,给我交出来。”
“还有凤夙秋被你弄到什么地方去了。”
“当初救你真是瞎了眼,早知道你是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就该让你死。”
墨璃本就对谢鸢没什么感情,即便是知道了谢鸢悲惨的身世,她也不会同情。
毕竟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墨璃说完这些羞辱的话,前院那七八个修士同时动了。
八个人,两个金丹中期,四个金丹巅峰,两个元婴初期。
这阵仗放在整个冰原大陆,都可以横着走,可惜现在却偏偏用在她身上,真是看的起她!
墨璃环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谢鸢身上:“就凭这些废物,也想伤我!”
“不够吗?”
“我倒是觉得抓你绰绰有余!”
谢鸢这话一说完,挥挥手让几人行动。
墨璃也不废话,右手一翻,一把剑出现在她手上。
“别让她跑了。”
谢鸢后退一步,微微眯着眼睛:
“抓活的。”
话音刚落,八个人同时出手。
最先冲上来的是一个金丹巅峰的壮汉,手里提着一柄半人高的鬼头刀,刀身上缠着暗红色的灵光,一刀劈下时,刀气尚未及身,墨璃便感到一阵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鬼头刀直取墨璃左肩,势大力沉,换了普通修士只能先躲。
墨璃抬起左手,拇指与中指轻轻一弹,一道尖锐的风刃从她指尖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鬼头刀的刀身上。
“叮”的一声响,壮汉只觉虎口一麻,刀身被风刃弹得向旁边偏去,整个人都跟着踉跄了一下。
紧接着,墨璃右手的长剑已经捅向他的腹部。
壮汉大骇,急忙往后撤。
可墨璃的速度比他快了太多。
他刚退了半步,长剑便已经刺入他的护体灵光里。
剑气与护体灵光相撞,发出破空声。
壮汉惨叫一声,腹部被长剑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顿时皮肉翻卷,鲜血四溅。
“废物。”
墨璃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那壮汉像口破麻袋一样撞在游廊柱子上,柱子“咔嚓”断成两截,他整个人被埋在碎木堆里,嘴里喷出一口血,挣扎了几下才勉强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