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璃没有看她,但余光扫到了她的动作。
凤夙秋靠在椅背上,姿态放松,好像对这个消息并不怎么在意。
但他的目光落在云辰身上,带着一丝审视。
“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凤夙秋不相信会平白无故冒出这么个热心肠的人。
云辰笑了笑:
“我这个人吧,没什么本事,就是爱凑热闹,爱打听。在北冥城那半个月,我天天泡在茶馆酒肆里,听南来北往的人瞎聊,东拼西凑就凑出这些了。”
“你去北冥城做什么?”
墨璃微微眯眼,不知在想什么。
云辰脸上的笑容立刻收敛,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短刀,手指在刀鞘上敲了敲:
“我本来是去找人的。至于找谁那就不方便说了。”
“我在北冥城待了半个月,什么都没打听到。后来我想干脆自己过去找,结果到了城门口,人家说我身份玉牌不够等级,入不了城。”
他把桌上的酒壶拿起来晃了晃,里面空了,又放下。
“我磨了三天,守城的兵士就是不让我进。后来传送阵快关了,人也越来越多,我就被挤出来了。”
云辰说到这里,抬头看着墨璃三人:
“你们刚才说要去北荒找鹰妖的麻烦,是真的吗?”
墨璃没有回答,而是反问:“你想跟着我们?”
“对。”
云辰坦率地点头,“我想去找人。但北冥城我进不去,我修为只有筑基后期,硬闯就是找死。你们要去北荒,肯定有办法进去。我不求别的,只要你们带我进北冥城,进了城之后我就自己走,不拖累你们。”
他说得很认真,眼睛里带着一股少年人的倔强。
墨璃看着云辰,总觉得这人好像在哪见过,但是想不起来。
少年的眼睛很干净,虽然一身风尘,但眼底清明。
“你知道北冥城的入城条件是什么?”
云辰点头,认真的说道:
“身份玉牌。至少是中等以上宗门的弟子令牌。散修的话,需要有元婴期以上修士的担保信物。”
他说完,看了看墨璃,又看了看凤夙秋,最后看了看白素灵。
白素灵身上穿的是花溪谷的弟子服,但花溪谷是小宗门,令牌的等级不够。
墨璃身上什么令牌都没挂,看不出身份。
云辰看了凤夙秋一眼,缩了缩脖子。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太强。
虽然凤夙秋什么都没做,只是坐在那里,但云辰还是看出来,这个人很强,强的可怕。
这也是他找上他们的原因。
“你们……有办法进去的吧!”
云辰的声音小了些,语气确实很肯定。
墨璃看着云辰,这免费劳动力,不要白不要。
“明天一早出发。”
云辰没想到墨璃答应的这么痛快,后猛地站起来,凳子往后一倒,他连忙扶住,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好!明天一早,我就在这里等你们!”
墨璃站起身,拿起钥匙,目光扫过凤夙秋:“走吧。”
凤夙秋没有多问,起身跟在她身后。
白素灵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自己在堂屋里又坐了片刻。
手里的桃花茶已经凉透了,花瓣沉在杯底,蔫蔫地贴着瓷壁。
她把茶杯轻轻放下,也起身往楼上走。
她的房间在墨璃隔壁,不大,一张木床,一张小桌,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
窗子半开着,外面的桃花香混着夜风飘进来,把屋子里的沉闷冲淡了一些。
白素灵关上门,栓好门闩,在床边坐下,手伸进储物袋里,摸到了那块令牌。
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翻来覆去地看。
令牌上的寒意透过指尖钻进骨头,像是灵冰宫三个字本身就带着某种冷彻骨髓的力量。
她看了很久,最后把令牌重新收好,合衣倒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
隔壁。
墨璃推开门,侧身让凤夙秋进来,然后反手把门关上。
凤夙秋站在屋子中间,四下扫了一眼,布置很简单,除了床和桌椅,没有多余的摆设。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墨璃身上,看着她走到桌边,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银蓝色的光从她指尖流淌出来,像是水波一样在空中荡开。
光芒所过之处,空间像是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一片白茫茫的虚空。
墨璃回头看了凤夙秋一眼,没说话,抬脚跨了进去。
凤夙秋跟在她身后,神色平静,紫色的眼眸里映着那片银蓝色的光,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跨过那道裂缝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
穿过光门的瞬间,一阵潮湿温润的风迎面扑来。
他站在了雾隐岛上。
同时也看到了墨璃的房子,正亮着灯。
墨璃抬手轻轻推开门。
屋子最里面是一张矮床,床上铺着柔软的锦被,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正睡得沉沉的。
凤夙秋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墨沫,有些担忧。
“她睡了多久?”
“大概七八个时辰。”墨璃说着摸了摸墨沫的脉搏,知道一切正常,这才放下心来。
凤夙秋看着墨璃的动作,没有多说什么。
“你打算去北荒?”
墨璃在床边坐下,垂眼看着墨沫的睡脸。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