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一楼的大木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雾隐岛特有的袁米清香和露水的气息，混在一起，清清爽爽的，一下子把最后那点困意冲没了。
院子外头是一片空地，这会儿空地中央，一高一矮两道身影正在过招。
凤夙秋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窄袖劲装，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挽着，手里握着一柄没有开刃的练习铁剑。
他身形修长，站姿稳得跟扎根在地上似的，晨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他握剑的姿势很随意，剑尖朝下，斜斜地垂着，看起来毫无防备。
但墨璃看得出来，他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是放松的。
对面的墨沫就完全不一样了。
小丫头穿着一身藕荷色的练功服，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用红色的发绳绑着。
她双手握着一把为她量身打造的小铁剑，剑身只有成人前臂那么长，但她握得很紧。
两条小短腿微微岔开，膝盖弯曲，脚掌抓地，架势倒是摆得像模像样。
就是脸憋得通红。
“哈！”
墨沫脚下一蹬，整个人弹了出去。
她速度快得留下一道残影，剑尖直指凤夙秋的胸口。
这一下又急又猛，空气都被带出一声响。
凤夙秋脸上露出一丝欣赏，但是脚没动。
他手腕一转，那柄垂着的铁剑平平抬起来，往墨沫剑身上一搭。
“铛！”
墨沫只觉得一股歪劲儿从剑身上传来，她握剑的手一麻，剑尖就偏了，整个人顺着那股劲儿往侧面滑出去两步，差点没站稳。
凤夙秋剑又垂下去，笑吟吟地看着她。
“凤叔叔！你耍赖！”
墨沫跺了跺脚，小脸鼓得跟包子似的，“你刚才那个是巧劲儿，根本不是真功夫！”
“巧劲儿也是功夫。”
凤夙秋慢悠悠地说，“你力气不小，速度也够快，可你太直了。出剑的时候全身上下都在往前冲，人家只要往旁边轻轻一拨，你自己就飞出去了。”
墨沫不服气地抿着嘴，但也没反驳。她知道凤叔叔说的是对的。
“再来。”
她深吸一口气，又冲了上去。
这次她学乖了，不再直来直去，而是脚下变了个小碎步，绕到凤夙秋侧面，然后才出剑。
凤夙秋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还是没动地方，只是手腕一翻，剑身横过来，又是一搭一引。
这次墨沫有了准备，被引开的瞬间脚下一转，硬是把身形稳住了，反手又刺出一剑。
“不错。”
凤夙秋点了点头，终于主动出了一剑。
他的剑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但角度刁得离谱，墨沫怎么躲都觉得躲不开。
“铛！”
墨沫的剑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插在三步外的石板缝里，嗡嗡直响。
小丫头呆呆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凤夙秋，嘴一瘪，眼看着就要哭了。
凤夙秋走过去，弯腰把她的剑拔出来，递到她面前。
“沫沫，知道刚才那一剑，我用了多少力气吗？”
墨沫摇头，眼眶红红的。
“不到一成。”
凤夙秋蹲下来跟她平视，语气认真得不像在哄小孩。
“你现在是金丹巅峰，肯定能修炼的更好。”
墨沫有些不相信：“为什么？”
凤夙秋伸手揉了揉她的小脑袋，“你才五岁，金丹巅峰。基础打好了，剑术迟早会上去的。急什么？”
有他在，墨沫肯定会成为最强者。
墨璃靠在门框看着一大一小，认真的样子，心里暖暖的。
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嘿嘿。”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过来。
凤夙秋的目光落在墨璃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立刻浮起一层暖意。
他站直身子，嘴角的弧度变得柔软，声音都放轻了三分：
“阿璃，你醒了。”
就四个字，但那个语气，跟刚才教墨沫练剑时完全不一样。
教墨沫的时候他是长辈，是师傅，语气里带着引导和鼓励。
可对着墨璃说这四个字的时候，那语调又低又缓，像是怕说大声了会吓着谁似的。
墨璃被他这么看着，有些无语，不知道凤夙秋这又发什么疯。
她清了清嗓子，迈步走出来：“嗯。你们什么时候起的？”
“沫沫先醒的，跑到我门口砸门，说要练剑。”
凤夙秋笑了笑，“我本来想让她多睡会儿，但这丫头力气大，砸得门板直晃。”
墨沫已经捡回了剑，跑过来抱住墨璃的腰，仰着小脸告状：
“娘亲！凤叔叔说我着急，可是我不着急！”
“你听错了，我没说你着急，我说你天赋好。”
凤夙秋看着小家伙的机灵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开心。
墨璃低头看着小丫头，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蛋：
“乖宝自然是最厉害的。”
墨沫听见这话，开心的很。
墨璃弯腰把墨沫抱起来，转移话题：
“好了，我们该准备出空间了。”
“说不定白素灵都等着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