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到一股恐怖的压力朝他笼罩过来,那压力比他的灵压强了千倍万倍。
他的膝盖一软,跪在地上,青石板裂开了几道缝,碎石飞溅。
他死死撑住,额头上的青筋暴起,汗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一副要虚脱的样子。
“你……到底是什么人?”
忍着嘴角的血,男人惊恐万分。
墨璃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慢腾腾收回手,动作轻描淡写。
那些卫兵身上的压力瞬间消失,一个个趴在地上要死不活。
有人想爬起来,却发现身上的骨头已经全部碎了。好在都是修士,这些伤对他们来说不致命。
“回去告诉李镇玄。”
“再来招惹我,我就把你们城主府的人都杀了。”
说完这话墨璃,轻轻关上门,完全不给那人反应的时间。
银甲男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的不轻。
他看了一眼那些还趴在地上起不来的卫兵,咬了咬牙,恨不得把这群废物都打死。
“撤。”
银甲男子带着那群灰头土脸的卫兵走出云记客栈的时候,外面街道上已经围了不少人。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北冥城就这么大,城主府的人气势汹汹地冲进云记客栈,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人从里面轰了出来,这种事根本瞒不住。
虽然这些人害怕,但是人哪有不爱看热闹的,所以一个两个都悄悄看。
银甲男子脸色铁青,脚下的步子越走越快。
他身后那些卫兵更惨,有几个是被同伴架着出来的,两条腿软得像断了,脚尖在地上拖出两道痕迹。
还有几个是爬着出来的,反正千奇百怪。
“看什么看!”
一个卫兵朝路边瞪了一眼,这些平时看他们像老鼠看到猫一样的人,这会一个个都不怕他们了!
“嘿,这不是王统领吗?平时走路都带风的主儿,今天怎么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一个老头儿端着茶壶,故意把嗓门提得老高。
旁边一个散修接话接得飞快:
“嘘,小声点,人家可是城主府的人,小心回头找你麻烦。”
“找麻烦?你没看见人家连客栈的门都进不去?那银甲今天进去的时候多威风,出来的时候就跟狗一样。”
“哈哈哈哈!”
笑声从四面八方冒出来,一点也不避讳。
这些北冥城的底层修士和凡人,平时被城主府盘剥得连口气都喘不匀,进城要交入城费,摆摊要交占地费,连挑水路过城主府那条街都得交过路费。
谁家要是有个灵根好点的孩子,不出三天城主府的人就上门来“请”,说是送去培养,实际上就是卖身契。
今天城主府的人当街被打脸,还是被一个住客栈的女人打的,这种热闹不看白不看。
“听说是今天早上在街上,城主府那几个巡卫调戏人家姑娘,结果被人家一巴掌扇飞了三个。”
“你那是旧版本了,我听说的是城主府的人想抢人家的东西,结果踢到铁板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能让城主府吃瘪,那就是好事。”
“你们说,那姑娘什么来头?”
“不知道,但你看她能把王统领压成那样,修为起码得元婴往上走吧?”
“元婴?我看不止,王统领可是金丹中期,带着十几号人一起上,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到,这至少是元婴巅峰。”
“嚯!”
议论声此起彼伏,越说越离谱,但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
有人甚至从家里搬出桌子,摆上花生米和灵茶,一副要看大戏的架势。
银甲男子把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朵里,脚步更快了。
他恨的不得了,但是他现在不敢回头,也不敢停下来。
刚才在客栈里那一下,他现在想起来后背还冒冷汗。
那女人只是抬了抬手,他引以为傲的金丹中期修为就跟纸糊的一样,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那种感觉,就像蝼蚁仰望苍穹。
他带着人穿过两条街,拐进城主府所在的大街。
城主府的大门敞着,两排卫兵站在门口,看见他回来,齐刷刷地挺直了腰板,然后又齐刷刷地变了脸色。
“王统领,您这是……”
“让开。”
王统领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径直穿过前院,往正堂走去。
正堂里,李镇玄正坐在主位上喝茶。
他四十来岁的模样,面容方正,一双眼睛细长而锐利。
穿着一身玄色的锦袍,袖口和领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手指上戴着一枚通体碧绿的玉扳指。
“人呢?”
李镇玄声音不高,但是带着十分的压迫。
王统领单膝跪地,低着头,额角的冷汗顺着鼻梁滴到地面上。
“属下……无能。”
“无能?”
李镇玄眼神冰冷,目光中出现一丝杀意。
“你带了十几个人去,连个女人都带不回来?”
“城主,那女人……修为深不可测。”
“属下全力释放灵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她只是抬手……”
“只是抬手,就把你们十几个人全按在地上了?”
李镇玄站了起来。
他身量很高,站起来的时候影子笼罩了大半个正堂。身
上的灵压没有刻意释放,但仅仅是自然散逸出来的威势,就让跪在地上的王统领后背又沁出一层冷汗。
“她说什么了?”
“她说……”
王统领犹豫了一下,但不敢隐瞒,“她说,让属下回来告诉您,再招惹她,她就把城主府的人都杀了。”
全杀了?
李镇玄脸露出一丝狠厉!
“好的很!”
就在这时,正堂侧面的珠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走了进来。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年纪,穿着一身绯红色的衣裙,腰束金带,身段纤细,容貌艳丽。
一双丹凤眼微微上挑,头发梳成繁复的飞仙髻,插着三支赤金步摇,
正是城主府的大小姐,李知瑶。
“父亲!”
李知瑶看到跪在地上的王统领,有些疑惑:
“王统领,你带人去抓人,人没抓回来,怎么自己先跪上了?”
王统领的头垂得更低:“大小姐,那女人!”
“那女人怎么了?”
李知瑶打断他的话,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别告诉我,你一个金丹中期,带着十几个精锐卫兵,连个女人都拿不下。”
“大小姐,那女人的修为至少在元婴以上!”
“元婴?”
李知瑶冷笑一声,丹凤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北冥城这种地方,哪来的元婴修士?就算有,到了咱们城主府的地界,是龙也得盘着。”
她是完全忘记,之前自己被墨璃打趴下的事情了。
李知瑶转过头看向李镇玄,语气里带着狠辣:
“我带一队亲卫去,把人直接绑回来。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的本事。”
李镇玄却并没有立刻回答女儿的话,毕竟之前女儿也被那女人打趴下了,虽然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还是这么莽撞,但是还是想让她自己去找回场子。
“王统领。”
“属下在。”
“你确定,她是元婴?”
王统领迟疑了一下,不过还是认真的点头,毕竟那人给他的感觉,比城主还要强:
“回城主,属下不确定。但属下能感觉到,她压制属下的时候,连一成的力都没用上。”
李镇玄眼神幽深,看不出丝毫情绪。
一成的力都没用上,就压得金丹中期毫无还手之力。
这至少是元婴中期,甚至可能是后期。
北冥城已经多少年没有出现过元婴修士了?
“父亲!”
李知瑶等得不耐烦,跺了跺脚。
“管她是什么修为,咱们城主府有护城大阵,有您坐镇,还有老祖留下的三件灵器。她一个外来户,还能翻了天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