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气氛并不温馨,简单的两素一荤,分量不多,但在这个年代也算不错了。
母亲李秀兰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旧事重提:“莲莲,今天街道办的人又来找我了,说下乡的名额紧张,催得紧……你到底是咋想的?妈这工作,你要是愿意,我就……”
苏莲低着头,用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声音带着委屈和不甘:“妈,我知道……可是车间里又吵又累,三班倒,我……我受不了那个苦嘛……”
她之前也确实试过两个临时工,都因为嫌累或者钱少没干长。
父亲苏明德重重地放下筷子,声音严肃:“受不了苦?那你想干什么?在家当大小姐?”
“现在哪个工作不辛苦?你哥哥在仓库看大门,不一样要熬时间?你再这么挑三拣四,到时候真被安排到偏远地方下乡,哭都来不及!”
苏莲被说得眼圈一红,不敢再吭声。
苏晚星更是埋头安静吃饭,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只在父母目光扫过来时露出一个乖巧又带着点怯意的表情,表示自己在认真听。
她知道,这个话题是家里的雷区,目前,原身二姐的工作问题直接关系到她半年后的命运。
如果二姐不下乡,接了妈妈的工作,那等她毕业,没有工作指标,爸妈就会出钱给她找个临时工就和之前二姐一样。
临时工她可不喜欢,妈妈的工作她也干不来,而且,只要她尽快搞定陈烬,这些都不是问题。
苏晚星才不想到小世界里又攻略又工作,难道当牛马有瘾吗……
这顿饭在略显压抑的气氛中结束。
苏莲自知理亏,饭后主动抢着收拾碗筷,把所有清洗工作都包揽下来,试图弥补。
苏晚星也帮着擦了桌子,然后便轻声对父母和二姐说:“爸,妈,姐,我先回房看会儿书。”
回到狭小的卧室,苏晚星坐在自己的小床上,听着外面厨房传来的水声和父母压低嗓音的交谈,她轻轻吁了口气。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强势掠夺的触感,她抬眼望向窗外筒子楼之间狭窄的天空,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与她娇软外表截然不同的冷静笑意。
第二天清晨,苏家狭小的客厅里,一家四口正围坐着吃简单的早饭——稀粥、咸菜和隔夜的杂粮馒头。
气氛还算平静,但各自心里都装着事。
苏晚星小口喝着粥,心里盘算着如何“偶遇”陈烬,而苏莲则食不知味,还在为工作的事烦恼。
突然,“哐当”一声,家门被人猛地推开,一个和苏强一起上夜班、关系不错的工友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苏老师!李大姐!不好了!大强……大强他被革委会的人给抓走了!”
“什么?!”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桌上的碗筷都震了一下。
苏父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煞白,苏母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声音发颤:“怎么回事?为什么抓大强?”
“说是……说是监守自盗!怀疑他把厂里的瑕疵布拉到黑市去卖了!”工友急急道,“人已经被带走了,直接押去革委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