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底那圈暗红,在那一瞬间清晰地闪过一道妖异骇人的血光,如同地狱之门骤然开启的缝隙,又迅速隐没回深不见底的幽暗之中。
沈清寒低头看着怀中已然昏厥过去的人儿。
此刻的苏晚星衣衫不整,浑身湿冷,安静地闭着眼,长睫湿漉,脸颊残留着未褪的绯红和泪痕,红肿的唇微微张着,气息微弱却均匀。
心中翻腾的怒意、妒火、暴戾,那些几乎要将他吞噬的黑暗情绪,在这一刻奇异地、缓缓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餍足到骨子里的安宁,甚至带着一丝病态的圆满感。
看,她终于彻底安静了,只属于他了。
没有任何多余的念头,沈清寒扯过自己半湿的外袍,将她仔细裹好,打横抱起。
身形一闪,空间波动的刹那,两人已从冰冷死寂的寒潭边回到了她那间充满馨香、铺着柔软锦褥的楼阁卧室。
水汽瞬间蒸腾,他抱着她径直走向那张宽大香软的床榻,轻轻将她放下。
然后自己也随之躺了上去,伸手将她冰冷依旧、却柔软无骨的身子紧紧搂进怀里,让她蜷缩在自己胸前,下巴抵着她柔顺的发顶。
怀中充实而温暖的触感与他无比契合,鼻尖萦绕的、独属于她的清甜气息,混合着寒潭水和他留下的痕迹,终于驱散了最后一丝偏执暴戾和不安。
沈清寒闭上眼,长久以来因心魔和道基崩裂而紧绷的神经,竟在此刻感到一丝奇异的放松,虽然知道这只是饮鸩止渴,知道醒来后或许会有更大的反噬,但至少此刻......
他收紧手臂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仿佛要嵌入骨血......终于,可以安心地,闭上眼了。
第二天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锦被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苏晚星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
初醒的眸子还带着些许迷蒙的水汽眨了眨,望着头顶熟悉的绣着流云纹的帐幔,她一时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恍惚。
然而,下一瞬——冰冷的潭水,窒息的包裹,灼热而充满侵略性的亲吻,细密的舔噬,滚烫的烙印,极致的感受,还有那双近在咫尺、翻涌着猩红与暗流的眼眸......
昨日寒潭边发生的一切,如同冲破堤坝的洪水,毫无预兆地、清晰无比地撞入她的脑海!
“轰”的一下,血液仿佛全部冲上了头顶,苏晚星的脸颊、耳朵、脖颈,乃至藏在被子下的全身肌肤瞬间红透,热得几乎要冒烟。
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随即像只受惊过度的鸵鸟,一把扯过锦被将自己从头到脚严严实实地蒙住。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裹在被子里滚了几滚,直到撞到床的内侧墙壁才停下来缩在角落,连脚趾都羞怯地蜷缩起来。
被子里一片黑暗,只有苏晚星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滚烫的呼吸。
肌肤......似乎还残留着昨日被冰水浸泡后的寒意,以及被那滚烫亲吻摩挲过的、挥之不去的奇异触感。
师尊......师尊他怎么可以......那样对她?
虽然......虽然是她先玩物丧志,可、可昨日那般激烈,那般......不容抗拒的亲吻,完全超出了她“撒娇认错”的预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