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第一次见到如此鲜活的、拥挤的、充满烟火气的凡间景象，只觉得眼睛都不够用了。
那些与她穿着、气质、生活方式截然不同的凡人，那些嘈杂的声音、混杂的气味、为生活奔波的百态，都让她感到无比新奇。
她像个初次出门的孩子，目光亮晶晶地左顾右盼，时不时轻轻“呀”一声，指着某个有趣的事物，又意识到师尊在侧，连忙抿住唇，只一双会说话的眼睛来回转着。
他们两人的装扮和气度实在太过出众，行走在人群中，自然引来了无数或明或暗的注视。
有好奇的打量，有敬畏的远观，有少年人惊艳失神的目光，也有老人低声的感叹“怕是仙师老爷”，但众人除了多看几眼，窃窃私语，并未表现出过度的惊讶或恐慌。
苏晚星从那些零碎的议论和目光中恍然，原来在凡间，低阶修士下山游历、斩妖除魔并非罕见之事，甚至有些城镇会专门供奉修仙者以求庇护。
同样，妖魔精怪在凡间作祟的传说也流传甚广，因此，凡人对于他们这样的“仙师”，更多是敬畏、羡慕，或求助，而非完全无法理解。
她正看得入神，忽然感觉身侧师尊的气息似乎微微凝滞了一瞬。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着粗布衣裳、面容憨厚的年轻樵夫，正呆呆地望着她，眼神发直，连肩上的柴捆滑落了都未曾察觉。
苏晚星不明所以，只觉那目光有些无礼，微微蹙了蹙眉移开视线，下意识地往师尊身侧靠近了半步。
而沈清寒，面上依旧是一片冰封的淡漠，仿佛未曾注意到那微不足道的蝼蚁，唯有那双垂在广袖中的手，指尖几不可查地轻轻捻动了一下。
两人缓步前行，苏晚星再未曾回头，也未曾知晓，身后的城门口忽然小小的骚乱了一下。
但那樵夫捂着血流不止的双眼发出的突兀又凄厉的惨叫和短暂的喧嚣，很快便被凡尘俗世的嘈杂吞没，仿佛一粒石子投入深潭，涟漪微荡，旋即无踪。
踏入城门，又是另一番景象。
街道虽不算宽阔，但两侧店铺林立，旗幡招展，小贩的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车马的轱辘声交织成一片充满活力的市井交响。
空气中弥漫着烤饼、熟肉、香料、以及人群特有的气息，与山门内清冷纯粹的灵气截然不同。
苏晚星的眼睛立刻被琳琅满目的小摊吸引了。
她像只初次离巢、对一切都充满好奇的雏鸟，虚虚拽着师尊的衣袖雀跃地穿梭在人群中，时不时发出轻快的低呼。
“师尊师尊，你看这个泥人！”她停在一个老手艺人的摊前，指着那些捏得栩栩如生、色彩鲜艳的戏曲人物和小动物，杏眼里闪着光，“真好看！眉毛眼睛都像活的！”
沈清寒的目光淡淡扫过那些凡俗泥偶，未置一词，脚步却为她停留。
“师尊，哇！这个红红的果子看着真好吃！”
她又跑到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前，看着那晶莹剔透、裹着焦糖的山楂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仰头看向他时眼神里写满了“想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