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泽试过严肃地跟她谈,告诉她他只把她当妹妹,但每次一看到她泪流满面、歇斯底里的样子,看到她手腕上那些新旧交错的浅浅疤痕,他就什么重话都说不出口了。
周阿姨和他妈妈是几十年的好姐妹,周晓雨又是独生女,被宠得有些偏执,他实在狠不下心。
所以,当他遇到苏晚星,真心喜欢上这个温柔甜美的女孩时,他第一反应就是隐瞒。
他小心翼翼地在朋友圈发她的周边,屏蔽了周晓雨一家和自己父母,连跟家里打电话都尽量避免提起。
林文泽太珍惜和苏晚星之间的感情了。
晚星那样单纯美好,像一束温暖的阳光,他不想让她卷入周晓雨带来的麻烦和阴郁里。
他原本计划着,这次滑雪旅行关系更进一步后,再慢慢找机会处理好周晓雨这边的事情,然后正式把晚星介绍给家人。
可他千算万算,没算到就因为自己一时兴奋,发的那条定位在瑞士滑雪场、配图是雪山和一对滑雪板的朋友圈。
他明明仔细屏蔽了周家所有人,却忘了屏蔽自己父母,忘了提醒自己妈妈不要多说。
结果,就是周阿姨带着周晓雨来家里串门时,林妈妈随口感慨了一句“文泽这孩子,放个假跑去瑞士滑雪了,还是跟女朋友一起去的,真是浪漫”,彻底点燃了炸药桶。
周晓雨当场崩溃,哭喊着跑了出去。
等周阿姨追回家时,发现她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割腕了。
幸好发现得及时,送医抢救后脱离了危险,但人却像是彻底失去了生气,不吃不喝,拒绝治疗,只反复念叨着要见林文泽。
林文泽接到母亲带着哭腔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
一边是躺在医院里、以死相逼的“妹妹”,一边是满怀期待、正在温泉酒店等着他的女朋友。
挣扎、愧疚、烦躁、无奈......种种情绪几乎要将他撕裂。
最终,对生命安危的责任感压过了对浪漫夜晚的期待,也压过了对苏晚星的歉疚。
他只能匆匆编造一个“公司急事”的借口,拜托恰好也在那里的好友沈景澈帮忙解释和照顾,自己则踏上了最早的回程航班。
林文泽知道这样对晚星很不公平,但他别无选择。
他只能安慰自己,回去尽快处理好晓雨的事情,再好好跟晚星道歉,补偿她。
出租车在医院门口停下,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林文泽定了定神,快步走向住院部,在周晓雨的病房门口,他看到了眼眶通红、一脸憔悴的周阿姨和自己的母亲。
“文泽,你可来了!”周阿姨像看到救星一样抓住他的胳膊,“快,快去看看晓雨,她就听你的!”
林文泽点点头,推开病房门。
单人病房里,周晓雨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正呆呆地望着窗外。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看到是林文泽,空洞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光亮,泪水也随之滚落。
“文泽哥哥......”她的声音沙哑虚弱,带着无尽的委屈。
林文泽心里一酸,快步走到床边,放缓了声音:“晓雨,你怎么这么傻?”
周晓雨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放声大哭。
“你不要我了吗?文泽哥哥!你说过会一直照顾我的!你怎么可以找别的女人!你怎么可以和她去滑雪!那我怎么办?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的哭声凄厉,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