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引发这场惊天波澜的帝王本人,却正置身于风暴的中心——他的紫宸宫内,对那照亮夜空的“神迹”仿若未闻。
层层锦帐之内,暖香氤氲。
晚星正被燕执拥在怀中,承受着他比往日更加激动地、仿佛带着某种宣泄与庆祝意味的缠绵。
她意识昏沉,眼尾绯红,泪光点点,早已不知今夕何夕,只能在意识的深渊里沉浮,偶尔从喉间溢出破碎的呜咽。
燕执凝视着怀中人儿迷离沉醉、全然依赖的娇态,想着皇宫内外此刻正因他一手导演的“神迹”而掀起的惊涛骇浪。
想着那即将被彻底颠覆的身世疑云,想着他精心为她铺就的、通往他身边最尊贵之位的道路......心中激荡着无与伦比的满足与掌控感。
快了,就快了。
所有碍眼的石头都将被搬开,所有可能的非议都将被这“天意”与“神迹”压下。
他的晚星,将干干净净、名正言顺地永远属于他。
燕执俯身,爱怜地吻去她眼角的泪珠,动作却丝毫未缓,仿佛要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愿为她扫清前方一切障碍,颠覆这世间一切。
而她,只需要像此刻这般,全然信赖地依偎在他怀中,陪他一同沉沦在这由他打造的、再无分离的宫殿之中,便好。
殿外,火凤凰的华光早已散去,夜空重归寂静。
殿内,一室春意方浓,情潮未歇。
风暴在远处酝酿,而风暴眼的中心,只有紧密相拥的两人,以及帝王心中,那势在必得的、幽暗而炽烈的火光。
翌日早朝,金銮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鎏金蟠龙柱下,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噤若寒蝉,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瞟向殿前跪着的两人。
一位是新晋“公主”苏绾绾,另一位则是刚刚被“验明正身”的假公主晚星。
事情的起因是护国公与先皇后母族的官员争论数日,各执一词,互不相让。
护国公坚称苏绾绾乃嫡亲血脉,指责对方污蔑;先皇后一派则痛心疾首,搬出皇室血脉不容混淆的大义,要求彻查。
双方唇枪舌剑,吵得不可开交,几乎要将金銮殿的穹顶掀翻。
端坐于龙椅之上的燕执,始终面沉如水,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叩击着冰冷的龙椅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压得满殿朝臣心头惴惴。
直到争论声渐歇,他才缓缓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下方众人,那眼神深不见底,带着帝王的威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仿佛真的被这“皇室丑闻”搅得心烦意乱。
“够了。”
燕执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既各执一词,纠缠无益。”
他顿了顿,似是十分无奈地叹了口气,“为堵天下悠悠众口,也为了还先皇后与护国公府一个清白,便依古法——滴血验亲吧。”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滴血认亲虽非绝对可靠,但在民间乃至宫廷,都被视为辨别血缘的重要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