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冲进院门,眼前的一幕就让他血液瞬间逆流,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二楼主卧的窗户大开着,苏晚星纤细的身影正倚靠在窗边的雕花栏杆上。
她身上只穿着他今早亲手为她换上的那身月白色软绸睡衣,单薄得可怜。
晨风拂过,吹动她披散在身后的、如墨般的长发,也吹得那宽大的衣袂飘飘荡荡,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脸上满是泪痕,一双原本清澈的杏眼此刻红肿着,蓄满了泪水,眼神空洞而绝望地望着房间内的某处。
身前月白的衣料上赫然又晕开了一片刺目的、新鲜的血迹,显然是伤口在激烈的情绪或动作下崩裂了。
沈烬听到他母亲带着怒意的声音传来:“......不知礼数的东西!还不快滚过来!真当自己是......”
后面的话,沈烬已经听不清了。
他只看到,苏晚星对着房内凄然又决绝地摇了摇头,黑发随着动作飘散,在晨光中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脆弱至极的破碎感。
然后,她闭上眼睛,泪水成串滚落,身体竟猛地向前一倾,从那栏杆处直直坠了下来!
“晚星!!!”
一声撕裂般的、带着极致惊痛的吼声从沈烬喉咙里迸发而出。
时间、思维、周围的一切仿佛都消失了,他脑海中只剩下那个下坠的、如同折翼蝴蝶般的身影。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思考是否接得住、是否会受伤,沈烬如同疯了一般,爆发出全部的力量和速度,朝着苏晚星坠落的方向猛冲过去。
在最后一刹那伸出双臂,用尽全力向上托举、接抱。
“砰!”一声闷响,夹杂着骨头承受重压的细微声响。
沈烬被下坠的力道冲得踉跄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院中的石桌上,剧痛传来,他却恍若未觉。
只是死死地、用颤抖的双臂,将怀中轻得几乎没有重量的人儿牢牢护住,缓冲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而苏晚星从刚才的余光中看到沈烬就知道自己不会摔在地上。
此刻坠落的失重和撞击的钝痛后,果真地面的冰冷坚硬并未到来,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坚实滚烫、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以及一声近在咫尺的、压抑着痛楚的闷哼。
她缓缓地、茫然地睁开被泪水模糊的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沈烬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惊魂未定、恐慌、以及深深刻骨心疼的脸。
他脸色略显苍白,额角青筋暴起,抱着她的手臂肌肉紧绷,微微颤抖。
她没死?他接住了她?
巨大的茫然之后,仿佛是更深的绝望和委屈涌上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她干脆死了算了?
留在这里,面对他母亲的鄙夷和羞辱,面对这看不见出路的未来,她还有什么颜面活下去?
“少......帅......”苏晚星气若游丝地开口,每说一个字,身前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剧痛,让她控制不住地倒吸冷气,更多的血从唇边溢出。
她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那双刚刚坠楼时紧握、此刻却因疼痛和绝望而剧烈颤抖的手,软绵绵地、毫无力道地推拒着他紧贴的胸膛。
泪水汹涌而出,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全然的凄楚和哀求:“呜呜......你、你让我......死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