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星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勇气，视死如归般微微启开被他吻得红肿的唇瓣，用那副被泪水浸泡得越发软糯可怜的嗓音，气若游丝地终于吐露出了心底最深的恐惧和坚持。
“我、我、不想做你的姨太太。”
话音刚落，沈烬的眼神骤然一凛，幽深得可怕，里面翻涌着惊愕、被冒犯的怒意，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刺痛般的寒意。
按在她腰间的手，不自觉地加重了力道。
苏晚星疼得轻轻“嘶”了一声，却依旧倔强地侧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仿佛那目光能将她灼伤。
她咬了下自己毫无血色的下唇，继续用那破碎却清晰的声音说道，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我苏晚星，虽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但也读过几本书，认得几个字。从小，家中尚可时，却也是按着能执掌中馈、相夫教子的主母规矩教养的......”
“我做不到，做不到以色侍人，日后被主母随意买卖、发落，甚至......打杀。更不想，不想让以后可能有的孩子，成为别人可以随意打骂、抢走的庶子，一辈子抬不起头......”
苏晚星说得很慢，很艰难，每个字都像是在凌迟自己，也凌迟着听着的人。
说到最后，她似乎觉得既然已经撕开了最不堪的伤口，索性将一切摊开。
苏晚星缓缓转回头不再躲避，直直地望进沈烬那双此刻翻涌着骇人风暴的眼眸深处，泪水无声滑落，声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和全然的认命。
“我知道，晚星身份卑微，配不上少帅，也绝不敢痴心妄想什么。”
“若不是，若不是您用苏家威胁，这段时日，我早就寻了根绳子，了此残生了。”
“现在，现在能为少帅挡这一枪，也算，死得其所。只希望少帅不要牵连苏家，给晚星，留些最后的体面吧。”
话音落下，房间里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她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和两人交错的、并不平稳的呼吸。
沈烬死死地盯着她。
看着她苍白脸上滚落的泪珠，看着她眼中那份被逼到绝境后反而生出的、近乎透明的绝望和坚持，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单薄得仿佛一折就断的肩膀。
愤怒、心疼、震惊、挫败、以及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的恐慌......无数复杂的情绪在他胸中激烈冲撞。
他从未想过，这个总是柔顺地依偎在他怀里，会因他亲吻而颤抖，会为他挡枪，也会在迷糊中诉说“喜欢”的小东西，心底竟藏着这样深的恐惧和这样决绝的念头。
她怕的不是他，不是战场，不是子弹，而是成为他“妾室”后，那可以预见的、被正室掌控、被世俗轻贱、连累子女生来低人一等的命运。
她宁死，也不愿屈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