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烬胸口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红着眼睛盯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苏晚星压抑的痛呼,只觉得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里煎熬。
他从未如此刻般无力、恐慌,哪怕面对枪林弹雨、生死一线时,也不曾有过这种感觉。
沈母也紧张得不停捻着手里的佛珠,嘴里念念有词,祈求祖宗保佑。
沈大帅看似沉稳地坐在院中石凳上,但微微颤抖的手指和紧锁的眉头,泄露了他内心的焦灼。
这两个孩子的安危,关乎的不仅是沈烬的子嗣,更是沈家未来的运势和稳定。
时间在紧张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东方天际渐渐泛起鱼肚白,朝霞如同打翻的胭脂一层层渲染开来,铺满了半个天空,将凌云院的飞檐斗拱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红色。
就在第一缕耀眼的晨光刺破云层,洒向大地时。
“哇……”
一声洪亮有力、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声,如同破晓的号角,猛地从产房内传了出来,清晰地划破了黎明的寂静,也瞬间驱散了院中积聚了半夜的阴霾和焦虑。
紧接着,是第二声稍显微弱、却依旧清晰的啼哭,不同于哥哥的响亮,这哭声更像小猫儿呜咽,但很快便停了。
“生了!生了!是位小少爷!还有位小小姐!龙凤胎!母子平安!”产婆喜气洋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院中所有人齐齐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喜悦。
房门打开一条缝,两名经验丰富的奶娘,各自抱着一个襁褓小心翼翼地走出来。
先出来的,是个男孩。
小家伙皮肤还红红的,却已能看出眉眼俊秀,哭声洪亮,小胳膊小腿在襁褓里有力地蹬动着,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
后出来的,是个女孩。
她比哥哥显得瘦小些,但五官极其精致,玉雪可爱,此刻竟然没哭,只是睁着一双乌溜溜、懵懂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外面。
当看到围上来的人时,竟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甜甜的、无意识的笑容,那笑容纯净得仿佛能洗涤世间一切尘埃,瞬间让所有人的心都化成了水。
“龙凤胎!真的是龙凤胎!”沈母喜极而泣,眼泪扑簌簌往下掉,想伸手去抱却见沈大帅已抢先一步。
沈大帅那惯于握枪、批阅军令的大手,此刻竟有些微微颤抖。
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着呼吸,从奶娘手中先接过那个男婴仔细端详。
小家伙长得跟沈烬小时候一模一样,似乎不怕生,被这威严的老者抱着,哭声渐歇,也睁着黑亮的眼睛与他对视。
沈大帅心头激荡,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庆幸、对家族血脉得以延续的如释重负,以及初次见到孙辈的柔软情感汹涌而来。
他看了又看,才将男孩递给旁边眼巴巴的沈母,又迫不及待地接过那个女婴。
女婴一到他怀里便又咧开嘴笑了,还伸出软软的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军装上一颗冰凉的铜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