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父和顾母都吃了一惊,愕然地看着她。
苏父皱紧了眉头,脸色沉了下来:“男朋友?什么时候的事?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是哪家的孩子?还是你们学校的?叫什么?多大了?做什么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带着身为父亲天然的警惕和审视。
苏晚星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哑口无言。
野王哥哥叫什么?她不知道真名。
多大?做什么的?家境如何?她统统不知道。
他们之间,除了游戏和那些暧昧的聊天、互发的照片,她对那个屏幕另一端的人,几乎一无所知。
她的沉默,看在苏父眼里却成了另一种信号。
是说谎的心虚?是编造的借口?还是那个所谓的“男朋友”根本摆不上台面,难以启齿?
苏父的眉头皱得更紧,心中疑虑更深。
女儿单纯,又正是向往爱情的年纪,该不会被什么不三不四、花言巧语的黄毛给骗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语气更加严厉,带着不容置疑的专制。
“胡闹!谈恋爱是能随便谈的吗?要么,下周三之前把你那个男朋友带回来给我看看,让我和你阿姨把把关。要么,就乖乖跟我去参加晚宴,见见陈伯伯的儿子!”
“我……”苏晚星急得眼圈都红了,看着父亲严肃而不容辩驳的脸,又瞥见旁边顾母那略带讽刺和看好戏的眼神,还有斜对面那个低着头、看不清神色的顾临渊。
委屈、愤怒、无助、还有一丝对“野王哥哥”身份不确定的茫然,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几乎冲垮了她的防线。
“我不要!我讨厌你们!”她带着哭腔喊了一声,然后仿佛再也忍不住,转身推开椅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餐厅跑上楼梯,很快楼上传来“砰”的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餐厅里只剩下脸色铁青的苏父,神色莫名的顾母,以及缓缓抬起头的顾临渊。
顾临渊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过于外露的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所有的风暴都被强行按捺在平静的表象之下。
他指尖冰凉,心底却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联姻?
他的晚星,怎么能去见别人?又怎么能……嫁给别人?
不,绝对不行。
这一晚,假装伤心了一整天的苏晚星,对着手机发出那句带着哭腔的“呜呜,老公,我爸爸让我去联姻,我不要,我就要你,我们见面好不好”之后,其实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她知道野王哥哥的“规矩”——白天工作忙,只在夜晚出现。
所以这一整天的委屈、焦虑、和对父亲强硬态度的愤怒,仿佛都积攒到了此刻,化作了那句孤注一掷的请求。
手机那头的顾临渊,听到她那带着哽咽的、依赖的又充满恐慌的“我就要你”,心脏又酸又疼,几乎喘不过气。
强烈的冲动让他猛地从书桌前站起来,恨不得立刻冲过去将那个哭泣的小人儿紧紧抱在怀里,吻掉她所有的眼泪,告诉她别怕,有他在谁也不能逼她做任何事,她只能是他的。
可是,指尖悬在冰冷的手机屏幕上却重如千钧,迟迟无法落下那个“好”字,或是任何安抚的语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