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笔里的声音还在继续，是她昨晚，前晚，大前晚……曾经每一次对着“野王哥哥”撒娇倾诉的语音。
那些她以为只有屏幕另一端那个“男朋友”才能听到的、最私密最大胆的话语，此刻，正从她最熟悉也最“讨厌”的继兄手中播放出来。
愣了几秒后，仿佛生锈的齿轮重新开始转动，苏晚星的脑子似乎终于将“野王哥哥撩人的语音”和“眼前顾临渊的脸”，以及“顾临渊播放录音”这些碎片，拼凑出了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荒诞却又似乎唯一合理的真相。
她猛地一下子，用尽全身力气将正吻着她的顾临渊推开。
两人的脸仍旧离得很近，呼吸可闻。
苏晚星胸膛剧烈起伏，小脸因为震惊、羞耻、愤怒和巨大的混乱而涨得通红，眼神里充满了茫然和一种世界观被颠覆的冲击。
顾临渊顺势松开了对她的钳制，但一只手仍抚在她的后颈，指尖微微发颤，带着一种不容逃离的掌控。
他关掉了录音笔，那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戛然而止，包间里重新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两人粗重不一的喘息声。
顾临渊看着苏晚星，猩红的眼底翻涌着痛苦、爱恋、和一丝卑微的希冀，声音因为刚才激烈的亲吻和情绪的剧烈波动而沙哑不堪。
“晚星……”他唤她的名字，带着无尽的缱绻和恳求，“我爱你，我真的很爱你。从第一眼见到你，就……无法自拔。”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滚动继续剖白，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真实。
“从小到大，只有你……关心我，保护我。也只有我……陪伴你，照顾你。我们相伴相依……”
“即使当初，苏叔叔因为我妈和你的劝慰，松口了要把我加进苏家的户口本，我都没同意。那一年，你闹着要我当你的亲哥哥，就因为我没同意，还和我冷战了许久……还记得吗？”
苏晚星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那些遥远的、被她尘封的童年记忆，因为他低沉的话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那个阴郁沉默的少年渐渐变得温润如玉，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甜甜叫着“哥哥”的小女孩也逐渐长大，那些她以为早已模糊的、关于依赖和被保护的细节……
顾临渊看着她眼中细微的波动，心中燃起一丝微弱的火苗，他继续道，语气里带上了后怕的颤抖。
“晚星，你知道去年，我发现你差点被别人‘拐走’时，有多么惊恐吗？我真的没办法。我当时只是想带你打游戏，靠自己的实力让你赢得开心，我没想到……”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苍白而苦涩，充满了自嘲：“没想到后来的这一切，来得这么猝不及防……又让我，难以拒绝。”
顾临渊说完，抬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揉了揉她散乱的长发，动作是熟悉的温柔，眼神却带着陌生的、滚烫的侵略和祈求。
“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他低声承认，声音哑得厉害，“我沉迷于你的甜美诱人，又卑劣地想要获得更多，我明目张胆地享受你的爱恋，却像个胆小鬼，不敢承担你发现后的怒火……”
顾临渊顿了顿，深深望进她混乱的眼眸，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他一时分辨不清，但他必须抓住那最后一点可能。
“晚星……可不管怎么样，你刚才说过的，不论我是什么身份，不论我长什么样，你都不介意的，对不对？”
最后一个问句，轻得像羽毛，却又重如千钧，带着他所有不敢言说的期盼和恐惧。
说完，他试探性地、极其缓慢地再次低下头，想要触碰她微微颤抖的、嫣红的唇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