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里紧紧攥着自己那只小布包一角,不知道该不该放下,整个人显得无措又局促。
还好沉默了几分钟后,在我快要把头埋到胸口时,就听身旁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他转着手心里的珠串并未看我,只是垂眸开口问了句:“裴炎的女朋友?”
闻言我抬起头傻乎乎地“嗯”了一声,可眼神里满是“您怎么知道”的疑惑。
就听他嗤笑一声,之后便不再说话了。
这漫长的沉默让我更加不安。
于是我绞着手指沉默了好几秒,才试探着开口:“裴总,您……您认识裴炎?”
瞬间,车厢里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等了几秒,我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呢。
而就在这时他缓缓闭上眼,像是在养神,却微启薄唇吐出一个字:“嗯。”随即他又补充了一句,语气平淡无波,却像一道惊雷在我耳边炸响,“我是他的长辈。”
“长辈?”
我喃喃自语般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似乎在咀嚼着其中的含义,与此同时男人从鼻腔里又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不过这一声回应,似乎拉近了我们之间某种无形的距离。
我那双总是含着三分水雾的眼睛瞬间弯成了月牙,怯生生却又像是松了口气般,露出了一个放松的笑容。
“那……”下一刻我歪了歪头,湿漉漉的发丝因为这个动作贴在脸颊上,显得愈发娇憨,“我是不是该叫您裴叔叔呀?”
可话音刚落,车厢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男人原本正在漫不经心转动着珠串的手指,蓦地顿住了。
他侧过头时,深邃如潭的眸光终于正大光明地落在了我脸上,那眼神太具有穿透力,仿佛要把我看穿。
但我却像是毫无所觉,并开始顺手拿着那块毛巾,仔细地擦拭着脸上的水渍,一边擦一边用那软乎乎的嗓音继续道。
“真没想到呢,裴炎总跟我说,他跟我一样是个孤苦无依的孤儿,原来他还有您这样的长辈呀。”
说着,我把毛巾随意搭在膝上,双手探进那只洗得发白的小布包里摸索着,掏出一个略显陈旧的发卡,将耳边散落的湿发随手挽到脑后。
这个动作让我的脖颈拉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接着我顺势用毛巾一角擦拭着颈间残留的雨水,动作自然又流畅。
“那他真是比我幸福多了。”
叹了口气,我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羡慕,随即又像是自我安慰般弯起嘴角。
“不过好在,一切都过去啦。我以后要是跟裴炎结婚了,不就也多了您这个长辈了吗?”
这句话出口时,我的表情依旧天真无邪,仿佛并没有多想。
说完,我还抬起亮晶晶的眼睛望向他,眼神里满是对未来纯粹的期待和对他毫不掩饰的崇拜。
那一瞬间,裴慎行的喉结似乎滚动了一下,放在膝上的那只手,指节都在微微收紧。
只因小姑娘清澈见底的眼神里,丝毫不含杂质地满是对亲情和爱情的向往,轻轻挠在他那颗早已被权欲和算计磨砺得坚硬冰冷的心上,让他不由自主地颤了颤。
但这些话,却让前排的特助和司机吓得呼吸都快停滞了。
裴炎说自己是孤儿?
这简直是在太岁头上动土!
谁不知道裴炎是裴慎行十年前亲自从孤儿院挑回去的养子,虽然他原本不姓裴,但京城圈子里谁敢不给裴炎那个“裴”字脸面?
这小子为了玩什么“装穷”的把戏,竟然把自己的“来时路”都给抹去了,这不是赤裸裸地打裴慎行的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