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狂徒!”
一声凛冽的断喝如惊雷般从门外炸响。
哗啦!
窗户被一记强横的力道震碎,木屑纷飞中,一道黑衣身影如鬼魅般射入。
来人身穿玄色劲装,胸前绣着靖夜司的暗纹,手持一柄狭长佩刀,浑身散发着比那杀手更加浓重的杀意。
他出现的瞬间,刀已出鞘。
血衣楼杀手瞳孔骤缩,自知今日无法善了,怒吼一声,放弃王峦,转而挥动短刃,全力攻向那名靖夜司校尉!
“米粒之光!”
靖夜司校尉不屑冷哼,不退反进,手中长刀挽出一道绚烂的刀花。
叮叮当当!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击声响起。众人只看到两道影子疯狂交错,刀光与刃影激荡,劲气四射,将停尸房内的桌椅搅得粉碎。
仅仅三个呼吸。
一切戛然而止。
那名靖夜司校尉缓缓收刀入鞘,身形挺拔如松。而他对面的血衣楼杀手,则僵在原地,脖子上,一道细如发丝的血线缓缓浮现,然后迅速扩大。
噗通。
尸体栽倒在地,鲜血这才喷涌而出,染红了冷冰的地面。
死寂。
停尸房内落针可闻。
王峦捂着胳膊,瘫软在地,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地上的尸体,脸上又是后怕,又是羞愤。
其余人更被吓得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太强了!
这就是专门处理超凡案件的靖夜司的实力吗?
宁楚藏在阴影中,心中暗道一声可惜。
只差一点,竟让王峦逃过一条狗命。
那名靖夜司校尉看都未看地上的尸体,他转过身,鹰隼般的视线掠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宁楚身上。
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及一缕微不可察的讶异
因为全场只有这个身穿文书青衫的年轻人,在经历了如此惊变后,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没有丝毫惧色,只是平静看着他。
“是你,破的案?”靖夜司校尉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宁楚点了点头,放下了抓着验尸工具的手。
他脑海中,【仵作】面具带来的绝对冷静正在缓缓退去,劫后余生的心悸感涌了上来,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而急促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里面发生了何事?!”
声音威严,带着久居上位的气势。
混乱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
一人身穿绯色官袍,面容清癯,轮廓如刻,眼神深邃,两撇修剪精致的胡须,配上眉宇间凝着端肃之气,虽已过中年,却端是一幅好皮囊。
正是大理寺寺卿,宁楚的便宜岳父——周秉衡!
周秉衡在一众差役的簇拥下,大步走了进来。
他目光如电,瞬息扫过全场。
当他看到瘫软在地,废了一条手臂的王峦,死状凄惨的杀手,手持佩刀的靖夜司校尉,及……
站在验尸台旁,神情依旧自若的宁楚时。
这位一向静水流深的大理寺卿,眼神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看着那个自己一向视若无物,甚至随时准备当成弃子丢出去的废物赘婿。
空气,在这刻彻底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