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茹儿说她聪明伶俐,又会陪她作画,便留在了身边,这几年一直很得茹儿的信任,几乎是形影不离……”
五年前!
这个时间点,让周秉衡和李戟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盆墨兰,也是五年前被送进府的!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完美地串联了起来!
“不对!”
周秉衡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氛围。
他虽然心头惊惧,但思维尚保持清明。
“宁楚,本官也是爱花之人,兰花娇贵,最多一两年便要翻土换盆。”
“若这令牌是五年前便藏入花盆,于茹小姐为何直到最近才发现?”
这个问题,让于右任夫妇和李戟再次陷入迷茫。
宁楚却似乎早有预料,他从李戟手中拿过那块玄武令,在指尖掂了掂,目光冷静地落在周秉衡脸上。
“大人问得好,这正是我要说的关键。”
他将令牌举到烛火下,让众人看得更清楚些。
“我方才仔细看过,这令牌棱角分明,未被水汽侵蚀,其上的篆文缝隙里亦无陈年泥垢。”
“若它真在潮湿的花土中埋了五年,绝非是现在这个样子。”
宁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这说明,它不是五年前埋下的,而是近期才被埋进去的。”
“所以,我才说一定有一个监视之人。”
此言一出,周秉衡浑身一震,瞬间明白了其中的算计!
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的“画师”,终于露出了一角!
“人呢?!那个贱婢现在在哪里?!”
于右任状若疯虎,转身就要去抓人。
“老爷!老爷息怒!”
管家连滚带爬地拦住他,“巧儿她……她今天一早就说身子不适,回房休息去了……”
“带路!”
周秉衡厉喝一声,再也无法保持镇定。
这可是牵扯到太子余孽的关键人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一行人,包括周秉衡、李戟,在于府管家的带领下,杀气腾腾地冲向了下人居住的后院。
宁楚走在最后,脸上却不见丝毫喜色。
他的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烈。
太顺利了。
那个布局精密的“画师”,真的会留下如此明显的活口吗?
他既然能算到于茹会砸花盆,能算到大理寺会查案,甚至可能算到了他们会顺着“动机”查到丫鬟身上。
那么,他又怎么会不对这最后一枚棋子,做出处理呢?
众人很快来到一排低矮的下人房前。
管家指着其中一间,颤声道:“大人,就是……就是这里。”
李戟没有丝毫犹豫,一脚踹开了房门!
“砰!”
房门洞开。
房间内陈设简单,光线昏暗。
一股淡淡的死气,扑面而来。
众人冲进屋内,下一刻,所有人都僵在了原地。
只见房间正中的房梁上,悬挂着一根麻绳。
麻绳的另一端,一个身穿丫鬟衣裙的年轻女子,身体早已冰冷僵硬。
她双脚悬空,舌头吐出,眼睛瞪得老大,脸上凝固着极度的惊恐与痛苦。
正是丫鬟,巧儿。
在她的脚下,一个翻倒的板凳,静静地躺着。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畏罪自杀。
线索,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断了。
周秉衡皱了皱眉,失望之色,肉眼可见的挂上脸庞。
于右任更是眼前一黑,直接瘫倒在地。
完了。
唯一的知情者,死了。
李戟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他快步上前,检查着尸体,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线索。
只有宁楚,静静地站在门口,看着那具悬挂的尸体,眼神幽深。
末几,宁楚缓步走到了那位几乎要哭晕过去的侍郎夫人面前。
“于夫人。”
侍郎夫人抬起泪眼,茫然地看着他。
宁楚凝视着她,缓缓地,一字一顿地问道。
“夫人,您刚才说,那盆墨兰,是令爱养了五年的。”
“下官斗胆,想再问一句……”
“这盆会杀人的墨兰,五年前,究竟是谁,送给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