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椅上的老人,手指微微一顿。
宁楚没有停,继续说道:“左胸第三根肋骨下,应是中了蛮族的破甲箭,箭头淬了‘腐骨草’的毒,虽然毒解了,但每逢阴雨天,依旧会隐隐作痛。”
老人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一条缝。
那是一双怎样浑浊而又锐利的眼睛,仿佛藏着尸山血海。
“右腿膝盖,是被战马撞碎过,虽然接好了,但发力时,劲道总会慢上半拍。”
“最重的,是后腰。”
“有高手用重手法震伤了您的脊椎,导致您一身通天修为,十成里倒有八成,都用来镇压那处旧伤了。”
笼罩着宁楚的无形压力,瞬间烟消云散。
老人猛地从摇椅上坐直了身体,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爆发出骇人的精光,死死地盯着宁楚。
“你……是谁?”
这些伤,是他最大的秘密。
就连周秉衡,也只知道他受过重伤,却绝不知晓得如此详细。
眼前这个年轻人,不过是看了他一眼,就将他的老底掀了个干干净净!
这不是修为能做到的。
这是……眼力!神乎其技的眼力!
宁楚微微一笑,将手中的和田玉腰牌递了过去。
“晚辈宁楚,大理寺一小小文书而已。”
老人接过腰牌,摩挲了片刻,又深深地看了宁楚一眼,眼神里的震惊和审视,渐渐化为了一丝了然和欣赏。
“原来是周大人看重的人……难怪。”
“进去吧。”
他将腰牌还给宁楚,重新躺回摇椅,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多谢前辈。”
宁楚再次行了一礼,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吱呀——
一股混杂着陈年墨香和纸张腐朽的味道扑面而来。
阁楼内光线昏暗,一排排顶天立地的巨大书架,如同沉默的巨人,将空间分割得错综复杂。
这里就是大理寺的“天字号卷宗库”。
宁楚来此,本意是想看看这些绝密案件中,是否有什么线索,能与他识海中那些未激活的灰色面具产生共鸣。
他随手从最近的书架上抽出一卷落满灰尘的卷宗。
《永安二十三年,镇远侯府满门被灭案》。
他吹开灰尘,翻开了泛黄的纸页。
卷宗里详细记录了案发经过,现场勘验的细节,尸体的死状,以及后续的种种调查和猜测。
镇远侯,七品武道高手,连同府中上下三百余口,一夜之间,尽数被杀。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所有人都像是睡梦中死去,身上没有任何伤口,只是眉心处有一个淡淡的红点。
靖夜司介入调查,最终定性为“邪祟作祟”,不了了之。
宁楚看得极其认真,【仵作】的能力让他能从那些冰冷的文字描述中,近乎完美地在脑海里重构出现场。
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疑点,都在他脑中反复推演。
眉心的红点……不像是伤口,更像是一种印记。
没有打斗痕迹,说明实力是碾压,或者是……无法反抗的诡异手段。
他沉浸其中,浑然忘我。
就在他将整本卷宗看完,合上的那一刹那。
异变突生!
他识海中的【百相道】宫殿,那张已经与他融合了30%的【仵作】面具,忽然光芒微闪。
手中的卷宗,仿佛化作一道流光,被面具瞬间吸收。
紧接着,一行冰冷的文字浮现在宁楚的脑海中。
【成功解析‘镇远侯府灭门案’,获得‘相’的碎片+1。】
【仵作面具融合度+0.01%】
宁楚先是一愣,随即,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原来……是这样!
原来根本不需要亲自去查案!
只要阅读这些记录详尽的陈年卷宗,用【仵作】的视角和能力去理解、分析、推演,同样能被【百相道】认定为一次“扮演”和“实践”!
虽然一次只加0.01%,但这里……可是有一整个卷宗库的悬案啊!
这哪里是卷宗库?
这分明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经验宝库!
宁楚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看着那一排排望不到头的书架,眼神变得无比火热。
发财了!
此后数日,宁楚彻底成了天字号卷宗库的常客。
他废寝忘食,如同一个最饥渴的学子,疯狂地“刷书”。
《景平七年,礼部尚书暴毙案》……融合度+0.01%!
《泰昌元年,三名皇子接连夭折案》……融合度+0.02%!
《开元九年,长乐坊百鬼夜行案》……融合度+0.01%!
他不仅仅满足于天字号卷宗库,更是利用“行走”腰牌的权限,将玄、黄、宇、宙各个等级的卷宗库跑了个遍。
之前他破解的《汴河漕工溺亡案》,正是在黄字号卷宗库找到的。
短短七天,他几乎看遍了数千卷悬案、诡案。
【仵作】面具的融合度,也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稳步攀升着。
35%……40%……45%……
直到这一日,他在天字号卷宗库最深处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卷与众不同的卷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