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营缮清吏司主事。
死时被铁水浇筑,活生生铸成了一尊铁像。
水被抽干,金被浇铸。
是同一套仪式里的两个环节。
宁楚站在原地,脑子转得飞快。何文远和赵诚的死法。
一个取水,一个铸金。
五行里已经占了两样。
还剩三样。
木、火、土。
也就是说——如果这套仪式还在继续——至少还有三个人要死。
宁楚沉默了好几息,才问出下一句。
“那个权阉叫什么名字?”
“书上没记本名。”
周清岚顿了一顿。
“只留了一个宫中的称号——金山。”
宁楚没说话。
袖中那枚粗糙的木鱼被他捏得指节泛白。
金山。
不是寺庙。
是人。
孙德茂临死前攥着这枚木鱼,拼尽最后一口气留下来的,不是什么求佛遗愿——是指认。
他在告诉后来人:去查这个名字。
十年前的线索,今晚才拼上。
宁楚忽然觉得孙德茂这个人不简单。
能摸到这么深的东西,要么是他自己就身在局中,要么是有人刻意透给他的。
不管哪种,都说明“玉府”这张网远比他之前估计的大。
“怎么了?”
周清岚的声音把他拉了回来。
宁楚抬头看她。
月光底下,她脸上的血色比刚才淡了些,眼睛里有一点东西在转——她是聪明人,刚才那番话说出口的时候,答案已经自己对上了。
“娘子,”
宁楚开口,“你帮了大忙。”
这回他没调笑,没拿腔拿调。
几个字说得平平淡淡,反倒让周清岚微微一愣。
她还没接话,宁楚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今晚的话,烂在肚子里。”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字字咬得实。
“谁都不能说。包括你爹。”
“玉府”的名字,他已经在岳父面前亮过了。
但“金山”这条线不同——一个前朝权阉的称号、五行祭品的仪式细节,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孙德茂就是前车之鉴。
周清岚没有抽手。
她低头看了一眼被握住的手腕,片刻后抬眼,平静地对上他的目光。
“好。”
一个字,干脆利落。
宁楚松开手,转身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最后一个问题。”
“嗯?”
他侧过身来,声音沉了下去。
“那本孤本上有没有写——剩下三种祭品,对应的是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