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李茂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他整个人塌了下去,脊梁骨好像瞬间被抽走了。
输了。
他不仅没能完成祖辈的夙愿,反而将百年积累,全部葬送。
“你什么时候开始疑心我的……”他喃喃开口,眼里的光正在一点点灭掉。
“第一次见面。”
宁楚活动了一下筋骨,大阵压制消散后,气血反而运转得比之前畅快。
“一个工部的副主事,见到大理寺查案主官,怕,正常。但你怕得太刻意,太表面。”
“真正的官场老油条,他的怕是藏在骨子里的,那叫敬畏。不是你那种夸张的哆嗦。”
“从那时起,我就在你身上留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宁楚弯腰捡起地上那个被擦得油光发亮的木鱼,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
“后来孙德茂的这个东西,帮我把种子浇成了参天大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有一股檀木味。我当时没在意。”
他把木鱼扔回地上,声音不轻不重。
“你的香水味没帮你遮掩身份,反而成了催命符。”
又将手中两块玉石碎片亮了亮。
“至于这两把钥匙,我一直带在身上,就是让你以为——我还没找到幕后的人。你不集齐五把钥匙,就不会启动画地为牢。”
“它们是诱饵,引你安安心心走进我的瓮城。”
李茂的身体剧烈发抖。
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每一步。
每一步都在他的算计里。
他的视线移向邱入夏。靖夜司的镇魔都尉此刻双手抱臂,靠在碎裂的石柱上,浑身上下连呼吸都平得出奇。
一个大理寺的主办,一个靖夜司的都尉,一道皇帝的密旨。
这张网,从一开始就不是他能挣脱的。
良久,李茂不再颤抖了。
他的身体反而慢慢安静下来。缓缓抬头,看着宁楚,没有愤怒,没有恐惧,什么情绪都没有了。
“你赢了。”
声音沙哑,低沉。
“金山一脉,传承百年,到我手里,断了。”
他伸出枯瘦的手,从怀里慢慢摸出一枚暗灰色的玉符。
玉符上刻满细密纹路,正中一个古篆字——
“府”。
宁楚往后退了半步。
邱入夏一步踏出,已欺近数尺。
“但是,宁楚——”
李茂攥死那枚玉符,声音忽然变得极其清醒,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你以为毁了我一座金山,玉府就完了?”
他笑了。
那笑声沙哑刺耳,喉咙里带着血腥气。
“金山,不过是玉府露在外头的一根草。”
“你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
“而真正的玉府——”
他没说完。
玉符在胸口炸开一团灰白色的光,紧接着光芒倒灌入体内,从里往外,将他全身经脉寸寸烧毁。
邱入夏的手已经到了,指尖触到的却只有一片崩散的碎光。
晚了一步。
李茂的身体猛然绷直,青筋暴起,五官扭曲。
但他没喊。
从头到尾,一声都没有。
他死死盯着宁楚,嘴唇最后动了几下,血沫从齿缝里涌出来。
“玉府……不灭……”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