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来得比所有人预想的都快。
次日,大理寺,周秉衡的公房内。
一名守门差役满脸激动跑进来。
“大……大人!宫里来人了!是……是陛下身边的刘公公!”
周秉衡与宁楚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
大理寺正堂
一名面白无须,身穿锦袍的内官手持明黄色的圣旨,立于堂中。
正是当今圣上身边最得宠的秉笔太监,刘忠。
周秉衡率大理寺上下,跪地接旨。
刘忠清了清嗓子,那略显尖细的声音,此刻却充满了威严,响彻整个府邸。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理寺文书宁楚,秉性聪慧,明察秋毫。临危受命,彻查‘铁铸微笑’一案。于七日之内,破百年邪教‘玉府’,斩前朝余孽‘金山’,挽国运于将倾,护社稷于危难,功在千秋!”
圣旨念到这里,大理寺上下已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极尽赞誉之词给震住了!
挽国运于将倾?
护社稷于危难?
这评语,搁在三品以上的封疆大吏身上都嫌重了。
刘忠的声音没有停。
“特此,册封宁楚为大理寺少卿,正四品。掌刑狱之事,督查天下奇案。”
轰!
这个封赏一出,犹如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
大理寺少卿!
正四品!
从一个连品级都没有的赘婿文书,一步登天,成了朝廷中枢的四品大员!
这在大乾立国以来,是从未有过的破格之赏!
周秉衡跪在最前面,脊背绷直,呼吸都重了几分。
他预料到会有重赏,却没想到,这赏赐,竟是如此的……惊世骇俗!
然而,这还没完。
只听刘忠的声音再次拔高。
“另,钦赐‘御赐推案’金牌一面!持此牌者,查案之时,三品以下官员,皆需全力配合!京中府衙,皆需听其调遣!”
“钦此!”
圣旨念罢,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皇恩浩荡给砸懵了。
“宁少卿,接旨吧。”
刘忠合上圣旨,笑眯眯地走下台阶,将圣旨和一只紫檀木盒亲手递到宁楚面前。
这一声“宁少卿”,叫得无比自然。
宁楚接过木盒的一瞬间,指腹触到盒面上冰凉的铜扣。
正四品,御赐金牌。
从今天起,他查案时的手,可以伸得比以前长十倍不止。
“臣宁楚,谢主隆恩。”
他叩首,接旨。
起身的时候,感觉到身后数十道视线扎在背上。
那些目光里有震惊、有艳羡、有不服,也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一概不理。
……
这道圣旨的动静,半天之内传遍了京城,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茶楼里说书先生的醒木一拍,开口第一句就是:“列位看官,今日不讲旁的,单说这位宁少卿——”
酒肆、赌坊、青楼、码头,到处都在嚼这件事。
赘婿封四品,御赐查案金牌。
说出去跟话本子似的,偏偏是真的。
……
大理寺,新挂上“少卿”门牌的公房里。
宁楚坐在桌后,面前摊着的不是贺帖,也不是同僚送来的恭维信。
是李茂公房中搜出的那批卷宗的抄本。
他翻到最后一页,手指在一行墨字上停住了。
宁楚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把紫檀木盒打开,取出了那面金牌。
金牌入手沉甸甸的,正面铸着四个字——御赐推案。
他把金牌放在卷宗旁边,拿起了笔。
李茂说得对。
金山,只是玉府露在外头的一根草。
那根草拔了,根还在土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