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衡的脸色骤然一变。
糊涂!
陛下,他糊涂啊!
对于这些狼子野心之人怎能姑息?!当以雷霆之势,一举扫清才对。
宁楚则平静地叩首。
“臣,领旨谢恩。”
看来在老皇帝心中,“万国来朝”的盛会才是最重要的。
送走传旨太监,周秉衡再也压抑不住,深深叹了一口气。
“哎!……”
他看着宁楚,眼神里满是安慰的神色。
“宁楚,陛下也许有更多的考量……你……”
宁楚却摇了摇头,神色平静地打断了周秉衡。
“岳父大人,小婿都懂的。圣意难测,我等做臣子的,遵从便是。”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既然朝廷不让查了,那这桩案子,明面上就算了结了。我正好可以趁这段时间,静下心来,努力提升一下自己。”
周秉衡看着宁楚那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的惊异更甚,本来还想着安慰他几句。
却未想到,宁楚的心性之沉稳,远超他的想象。
他沉默了许久,忽然开口道。
“你现在住的那个偏院,太小了。还是早日便搬到清岚的院子里去吧。”
“你们是夫妻,理应住在一起。清岚那边,为父会去说。”
然而,宁楚却微笑着,轻轻摇了摇头。
“多谢岳父大人美意。”
“只是,我与清岚之间的事,还是顺其自然的好。”
“强扭的瓜,不甜。岳父大人再多给我们一点时间。”
周秉衡愣住了。
他没想到,自己主动示好,竟然被宁楚……拒绝了?
让周秉衡感到意外的同时,心中对这个女婿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不因外界的赞誉而骄躁,也不因自己的示好而顺从。
他有自己的节奏和考量。
这很好。
“也罢,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这老头子就不掺和了。”
周秉恒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宁楚告退,离开了书房。
他知道,便宜岳父是真心想修复他和周清岚的关系,以此来更深地绑定他。
但他同样清楚,他和周清岚之间那层薄冰,需要用温水,慢慢去融化。
任何急功近利的行为,都可能让冰层再次冻结,甚至彻底碎裂。
接下来的几天,京城诡异地平静下来。
长乐公主遇刺案,被朝廷强行压下,仿佛从未发生过。
靖夜司和三法司都偃旗息鼓,再无人提起。
宁楚也乐得清闲,每日按时点卯,处理一些无关痛痒的文书,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巩固自身八品武夫的修为上。
他每日气血搬运不休,铜皮铁骨的特性愈发明显,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凝练的力量感。
偏院内,劲风呼啸。
宁楚赤裸着上身,浑身肌肉如花岗岩般隆起,每一次呼吸,体内都隐隐传来雷鸣般的声响。
他这个“八品”,与寻常武夫截然不同。
寻常八品“铜皮铁骨”,普通的刀枪难入。但他的八品修为,是经过百相道神秘宫殿提纯后的元气直接灌体,雄浑粘稠得宛如水银,铸就的体魄更是强横到了极点,哪怕是神兵利刃加身,恐怕也只能在他皮肤上留下一道白印。
单论根基与爆发力,他足以碾压同阶,甚至能与七品的武者硬碰硬。
“呼——”
宁楚缓缓收功,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却闪过一丝思索。
“百相道虽然逆天,能直接灌顶修为,让我省去了常人几十年的苦修,但……它也有个致命的短板。”
他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那足以开碑裂石的力量。
“那就是只给修为,不给功法。”
空有一身惊世骇俗的内力与体魄,却没有精妙的招式,未免太过暴殄天物。
他需要技巧。
若是能寻得高超的杀伐技法,来驾驭这身恐怖的蛮力,他的战力,必将呈几何倍数增长。
在这波谲云诡的京城,只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是最真实的保障。
所以早在他进入九品之时,就已经让苏玉奴为他搜罗顶尖的武学秘籍。
不过因为公主遇刺案,最近的京城暗流涌动,尤其是翰墨斋所在的长街,有心人便可以发现,白日里多出许多道靖夜司便衣身影。
所以,谨慎起见,宁楚最近并没有去翰墨斋的打算。只能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默默对着自己的小弟说:小弟,你再忍忍,以后海鲜保证管够。
……
随着万国盛会的日期日益临近,一股新的暗流,开始在京城上空盘旋。
这一日,宁楚正在周秉衡房,与便宜岳父‘加深翁婿之情’,探讨古今风月。
“老爷!不好了!宫里……宫里来人了!”
宁楚眉头微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