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宁师弟,我不好奇你的阵法,也不关心你的运气。”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问:
“我就想知道,你的拳头硬不硬?”
来了。
宁楚早就料到了他的来意。
这种人,思路直得像一根箭,蓄满了力就射出来,从不考虑转弯。
“三天后,内院演武日。”黎重沉声开口,“跟我打一场,不用那些花里胡哨的,只以肉身相搏。你赢了,你说了算。你输了,也无所谓。打完就完事,我不记仇。”
宁楚端起茶杯,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送上门的磨刀石,没有不用的道理。他体内那股还没完全消化掉的狂躁的力量,正需要一个足够坚硬的对手来打磨。
洞府里一片死寂。
就在黎重以为他要考虑许久时,宁楚放下了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打破了沉默。
“行。”
一个字,没有讨价还价,没有丝毫犹豫。
黎重明显也愣住了。
他或许预想过宁楚会推脱,会谈条件,但绝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如此干脆。
下一刻,他双眼暴亮!
“爽快!”黎重咧嘴一笑,伸出一只巨手,“三天后,演武台见。”
宁楚伸手,两只手掌在空中相抵。
黎重的手掌大得能将他的手包进去一半,只用了三成力,一股恐怖的压强便顺着宁楚的指骨传来。
神象不灭经本能运转,劲气瞬间布满掌心,将那股蛮力接住,顺着骨骼层层化解。
黎重感觉到了那股卸力的巧劲,手上的力道一松,视线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顿了一瞬。
“行。”
他收回手,转身就走,大步流星,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每一步都让地面轻颤,余韵不绝。
宁楚的目光,落回到那扇破碎的石门上。
三道指节印痕,深嵌石面,周围的裂纹像是残破的地图。
他走过去,将手掌贴在冰冷的石面上,闭上了眼睛。
真劲探出,渗入裂纹,触碰到黎重留下的那丝还未消散的力道残迹——
没有技巧。
干净到令人心惊。
全身的力量,在一瞬间被压缩、汇聚到指节那一个点,没有分流,没有损耗,没有变化。
就是最纯粹,最原始的——“打出去”。
后天修炼的体修,穷其一生打通经脉、锤炼筋骨,就是为了减少力量在传导中的损耗。
而黎重,他生来就是通的。
他就是一具为了战斗而生的,活着的凶器。
宁楚收回手,转身走回洞府深处,盘膝坐下。
神象不灭经的劲气在体内流转,骨骼发出细微震颤,一股狂暴的力量险些脱缰而出,渴望着宣泄与碰撞。
这是炼化神象之骨的后遗症——身体的容器变大了,但控制力还没跟上。
黑暗中,崖壁外的夜风穿过石门裂缝,发出一声细长的呜咽。
宁楚五指缓缓收拢,骨节发出一连串爆豆般的脆响。
他感受着指骨间那股几欲破体而出的蛮横力量,无声地笑了。
黎重。
希望你的身体……
也够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