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者在食堂门外的拐角站了大约一刻钟。
下一站演武台。
台上几个弟子在切磋,围观的稀稀落落。
宁楚站在边上,看了一会儿,开口。
“刀走偏锋,中线空了。”
场上一个丁字院弟子愣了一下,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对手的攻势正好劈向他敞开的中路。
“收刀回身!肘带腕,腕带刃,别用肩膀发力。”
弟子照做,短刀一转,堪堪接住了那一击,虎口震麻,但站稳了。
周围人开始交头接耳。
宁楚没继续说,点了点头,转身走。
人群呼啦一下围上来。
“楚宁师兄!你教教我——”
“就是摔黎重那个?真的假的啊?”
七八个弟子堵在前后,宁楚笑着应付,不动声色地在人群里转了个身。
往来时路上扫了一眼。
跟踪者不见了。
他从人群里抽身,拎着那包油纸饭菜,不紧不慢往三十六号洞府走。
...........
夜里,竹林,无月。
宁楚靠在一根粗竹上,月婵坐在对面的石头上,燕子期蹲在两人中间,手里攥着半截骨片,无意识地转着玩。
三个人碰面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这不是好事。
“被跟了一天。”宁楚先开口,把经过简要说了。
月婵没有表情变化。“跟你的,认得吗?”
“不认得,瘦,步幅短,右脚有旧伤,不是武者出身。”
月婵沉默了一会儿。
“教务司最近调了两个人进来。一个叫方砚,三天前从甲字院文书调入,做典仪辅助执事。另一个叫崔元白,从外围灵材采办处调过来.”
燕子期手里的骨片停了:“他在清场?”
“新人进来接活,旧人出去。跟陈三金那批一样的路数,中间隔几个月,不出痕迹。”月婵接道。
宁楚摇了摇头。
“他不敢现在动。”
两人看过来。
“距离圣典大祭五十二天。名单上的五个弟子,换哪一个都得重走审批流程——拟定是他,审核和批准是学监和副掌院。名单频繁变动,学监那关就要问原因。”他顿了一下,“崔元白是给大祭之后备的。大祭一结束,该消失的消失,收场。”
“那在大祭之前,他只会做一件事。”
燕子期接道:“确认没人知道名单背后的东西。”
“对,今天叫我过去,是第一次试探。”
月婵低声开口,语速慢了半拍。“那方砚和崔元白,要不要——”
“不动。”宁楚直接打断,“动了,等于告诉他牌桌上有旁人。”
竹林安静了片刻。
燕子期闷声问:“那现在能做什么?”
宁楚抬头,看了看压得不透光的云层。
“他要清场,我们就在他清之前,先把他想清掉的东西——”
竹林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动静,像枯叶碎在靴底。
三个人同时绷住,对视一眼。
脚步声停了。
但被窥伺的感觉没有消失,像一根冰冷的针,抵在所有人的后颈上。
宁楚压低声音,说完了那半句话。
“替他保管好。”
竹林深处,又是一声轻响,这次更近了!
宁楚举起右手,做了个“散”的手势。
三个身影无声没入夜色。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一个黑影从林中缓缓走出,站在他们刚才碰头的地方,四下环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