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百姓骇然后退数步,方才的热血涌动瞬间冷了几分,看向宁楚的目光中,崇拜之外,更多了一层深入骨髓的敬畏。
“住手!长安侯,请住手!”
几名身穿绯色官袍的官员终于从震惊中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擂台下,为首的正是吏部侍郎。
“侯爷!万万不可啊!拓跋无双身份特殊,杀了他,北蛮三十万大军即刻南下,生灵涂炭,国将不国啊!请侯爷以大局为重!”
“是啊侯爷,打也打了,辱也辱了,气也出了,给他留条命,两国尚有转圜余地!”
就连被家将扶起的任振川也急忙传音:
“宁兄弟,打残可以,别真杀了!这会给朝廷带来天大的麻烦!”
跪在地上的拓跋无双听到这些话,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他抬起头,满脸血污和怨毒,狞笑道:
“听到了吗,宁楚?你们大乾的官员,就是一群软骨头!你不敢杀我!你杀了我,他们第一个就要治你的罪!哈哈哈……”
他笑得猖狂,笑得肆无忌惮,仿佛已经笃定自己能活下来。
宁楚静静地听着。
他看了看台下那些苦口婆心的官员,又看了看地上狂笑的拓跋无双,脸上浮起一抹古怪的讥诮。
他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向上,一团高度凝练的灵元开始汇聚,化作一只数丈大小的金色巨掌,悬浮于空。
恐怖的威压让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
“各位大人。”
宁楚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嘈杂。
“你们搞错了一件事。”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拓跋无双那张错愕的脸上。
“和平,从来不是靠摇尾乞怜换来的。”
“尊严,也从来不是靠退让和隐忍得到的。”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字字如刀。
“今日不杀他,我大乾便不会任人欺辱?”
“今日不杀他,边境的三十万铁骑便会退去?”
“所以,为了所谓的大局,就该让我夫人受辱?就该让大乾的颜面被踩在脚下?”
“我宁楚,不认这个理。”
话音落下。
他那只抬起的右手,轰然挥下!
“不——!”
拓跋无双发出生命中最后一声绝望的嘶吼。
金色巨掌如天神之罚,悍然印下。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只有一片刺目的金光闪过。
当光芒散去——
擂台之上,拓跋无双跪过的地方,只剩下一个深达数尺的巨大掌印。
至于他的人,形神俱灭,尸骨无存,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镇住了。
谁也没想到,宁楚真的敢。
他真的当着满城军民和文武百官的面,把北蛮使团正使给杀了。
短暂的死寂后,百姓中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的欢呼!
“宁侯爷万岁!!”
“杀得好!杀得好啊!!”
这一刻,宁楚在民间的声望超越了朝堂上任何一位王公大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那些官员却个个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宁楚没有理会他们。
他走到周清岚身边,脱下自己的外衫,轻轻披在她略显单薄的肩上,柔声道:
“别怕,有我在。”
周清岚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泪光闪烁,轻轻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喧嚣——
“圣——旨——到——!”
一名宫中内侍在几名大内高手的护卫下,快步穿过人群,来到擂台下,展开一卷明黄卷轴,高声宣读:
“皇后娘娘懿旨!宣长安侯宁楚,即刻入宫觐见,不得有误!”
又是皇后。
台下官员们的脸上,悄然浮现出一丝幸灾乐祸。
杀了使节,捅了天大的篓子,皇后娘娘亲自问罪来了,看他怎么收场。
宁楚安抚地握了握周清岚的手,转身对那内侍淡然道:
“臣,遵旨。”
他没有丝毫慌乱,从容地走下擂台,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跟随内侍向皇宫方向走去。
……
凤仪宫。
当宁楚踏入殿门的那一刻,身后两扇沉重的宫门“轰”的一声合拢,隔绝了外界一切光线与声音。
殿内灯火通明,却冰冷得没有一丝暖意。
数十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内廷高手分列两旁,一道道冰冷的杀机如同实质的刀锋,将他牢牢锁定。
大殿尽头的凤座之上,皇后萧玉鸾一袭华贵凤袍,慵懒地支着下巴,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长安侯,本宫等你很久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缕磁性,却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可知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