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皇城根下对同袍动武?这是谋反!”
宁楚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具尚未倒下的尸体。
“陈将军,你觉得我今天来,是跟你过家家的?”
“本侯暂代禁军统领,奉旨接管京城防务。”
“尔等聚众哗变,阻塞御道,已是死罪。”
“放下兵器,滚回营地,否则——”
“格杀勿论!”
最后四个字压着真气轰出去,在场所有人胸口一闷,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陈霆被这股气劲逼得踉跄后退,随即面目扭曲:
“哈哈哈!格杀勿论?没有兵部调令,你敢动一根手指头试试?”
“来啊!我倒要看看,谁先死!”
他笃定宁楚不敢真动手,回身冲左卫大吼。
“兄弟们,别怕!他不敢拿我们怎么样!今天不给说法,谁也别想走!”
左卫士卒被煽动,仗着人多,一步步向前压过来。
宁楚看着那些被蒙蔽的面孔,目光彻底沉了下来。
他将劲气注入右手的虎符之中。
“蠢货!给过你机会了。”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虎符中爆发,刺目的光芒从掌心炸开。
下一刻,金水桥前的青石板地面上,亮起纵横交错的金色纹路。
纹路以惊人的速度蔓延、连接、闭合。
一个巨大的金色光罩拔地而起,将三千左卫士卒连同陈霆一起,全部罩在其中。
皇城御前防御大阵——启动!
“怎么回事?!”
“出不去了!我们被困住了!”
左卫士卒彻底炸了锅。
刀砍上去,火星四溅,光罩纹丝不动。
枪捅上去,枪头弹飞,光罩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陈霆满脸血色瞬间抽干。
他做梦也没想到——宁楚居然用右卫虎符直接引动皇城御前防御大阵!
这小子根本就是带着虎符来钓鱼的!
从一开始,就是个局!
“陈将军。”
宁楚的声音清晰地穿透光罩,送进每一个人耳朵里。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你煽动哗变,当真是为了兄弟们的伙食?”
“还是害怕——我去清点你左卫的军械库?”
陈霆心脏猛地缩紧。
宁楚从怀中抽出一卷文书,用力一抖。
长卷展开,上面密密麻麻盖满了兵部武库司的朱红大印。
“兵部武库司,左卫军械走私清单,在此!”
宁楚的声音沉稳,一字一字砸下来。
“陈霆!你伙同兵部官员,三年之内,倒卖左卫制式长刀三千柄,铁甲一千五百副,破甲重弩五百具!”
“这些东西,本该发到你身后这些兄弟手里!”
“结果呢?全变成了白花花的银子,进了你陈霆的腰包!”
“你们知道军饷为什么总是不够吗?”
宁楚目光扫过光罩内那些茫然的面孔,声音骤然拔高。
“因为他把你们的命,都卖了!”
“不可能!你血口喷人!”陈霆嘶声咆哮。
但他的眼神在闪躲。
那份清单上每一条、每一笔、每一个红印,条条戳在命门上。
光罩内安静了。
三千左卫士卒不说话了。
他们低头看自己手里缺口的刀,身上补了又补的甲,再回想这三年里莫名其妙“战损”的军械……
真相就在眼前。
沉默只持续了三秒。
“陈霆!你这个畜生!”
“怪不得我们的甲全是烂的!原来是你卖了!”
“杀了他!为兄弟们报仇!”
三千人调转枪口,红着眼将陈霆团团围住。
愤怒、屈辱、被背叛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引爆。
陈霆脊背发凉。
他心里门儿清——今天要是不能搅浑这池水,他必死在这里。
“兄弟们!别听他胡说!这清单是伪造的!他要借机吞掉左卫!杀出去,我们去兵部击鼓鸣冤!”
陈霆一边嘶吼,一边暗中催动体内四品真气。
脚下猛踏,青石板应声碎裂,整个人暴射而出,直取阵法外的宁楚。
擒贼先擒王!
然而——
宁楚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陈霆将要冲破光罩的刹那,一张由无数红色丝线编织的大网从屋脊方向兜头罩下。
“靖夜司的缚灵网!”
陈霆魂飞魄散。
这网专克武者真气,一旦罩上,修为立封。
他想躲。
来不及了。
缚灵网兜头落下,将他裹得严严实实。
体内真气瞬间被抽空,四肢百骸重得发不上力。
他双膝一软,重重砸在青石板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宁楚催马上前。
马影压下来,将陈霆整个人吞进暗处。
“陈将军。”
宁楚居高临下,语气很平,平得吓人。
“在我的地盘闹事,你选错坟头了。”
目光从光罩内那些呆若木鸡的左卫士卒身上扫过,最后落回陈霆那张灰败绝望的脸上。
“现在——”
“你还有什么遗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