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不敢送我出京?”
李曦薇死死盯着宁楚,那双通红的眸子里仿佛燃烧着玉石俱焚的野火。
宁楚看着她,嘴角却一点点向上勾起,最终化作一声极具嘲讽的冷笑。
“公主殿下,你是言情话本看多了,还是觉得这天启城的城墙是纸糊的?”
宁楚毫不留情地撕碎了她的幻想。
“平西军远在千里之外,你以为自己是长了翅膀的鸟儿?”
“你今晚能顺利走出守备森严的皇宫,还能全须全尾地站在我这侯府的书房里,真以为是自己轻功卓绝,还是觉得皇宫里那些三步一岗的禁军都是瞎子?”
这女人平时看着像个混世魔王,深谙帝王心术,怎么一到自己成砧板上的鱼肉时,智商就集体离家出走了?
宁楚暗自摇头,老皇帝那老阴比既然敢把你当成炼丹的主药,还能让你有机会跑路?
在这个权力与伟力高度集中的大乾王朝,皇帝的意志就是天意。
整个京城,只怕都在那位“昏迷”天子的阳神感知之下。
李曦薇今夜的“出逃”,与其说是她自己的决断,不如说是老皇帝有意为之的“放任”与“监视”。
那位高高在上的执棋者,正通过这枚绝望的棋子,来试探宁楚这把新磨出鞘的刀,到底握在谁的手里,又会不会反噬。
“你的意思是……父皇他知道我出来了?”
李曦薇的声音干涩得可怕,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骨头,颓然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不然呢?”
宁楚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目光幽冷。
“你信不信今晚,我要真敢带你往城外跑,我敢打赌,城门外等待我们的,绝对是雷霆万钧的死局。”
这番无情的剖析,成了压垮李曦薇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痛苦地捂住脸,指缝间溢出绝望的呜咽。
“不过,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宁楚话锋骤转,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人元大丹未成,说明他还需要时间,只要还有时间,就有机会掀翻桌子。”
李曦薇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着他:“你有什么办法?”
“反向破局。”
宁楚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位昔日不可一世的公主,
“你不仅不能逃,明天一早,你还要穿上最华丽的宫装,大张旗鼓地去太和殿外跪接圣旨。”
“你要哭,要闹,但最后你要表现出为了大乾江山、为了天下苍生,甘愿赴死和亲的悲壮。”
“你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到,长乐公主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你让我去送死?!”
李曦薇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声音尖锐起来。
宁楚摇了摇头,眼中闪烁着狐狸般的狡黠:
“只要你足够顺从,陛下的戒心就越低。”
“我要你回到宫中,利用你受宠公主的身份,暗中替我盯死内务府和西苑地宫的动静。摸清炼丹的真实进度,才是活命的关键。”
李曦薇咬着惨白的嘴唇,大脑在疯狂运转。
她虽然骄纵,但绝不愚蠢。
她明白宁楚的意思,这是要让她化被动为主动,在老皇帝眼皮子底下当内应。
这是一场走在刀尖上的豪赌!
赢了,逆天改命。
输了,万劫不复。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这就是一个最特别的游戏!”
宁楚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幽幽。
此话竟李曦薇眼眸中闪过一丝亮光,她深吸了一口气。
“好,我做。”
“光这些还不够,平西军那边,也得提前做准备。”
“所以,我需要一件能取信韩大将军之物。”
李曦薇沉默片刻,缓缓从怀中摸出半块温润的虎形玉佩。
玉质莹润,虎纹古朴,一看便知绝非凡品,佩身的断口处光滑圆润,显然另外半块另有归属。
“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遗物,另外半块在舅舅手里。”
她将玉佩攥在掌心,目光中闪过一丝不舍,但最终还是咬了咬牙递了过去。
“舅舅见到这个,自然会信你。”
宁楚毫不客气地接过玉佩,这波空手套白狼绝对血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