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报末尾,石德柱用血写了八个字——
“末将石德柱,与城同殉。”
宁楚将密信焚毁。
指尖在冰凉的桌面上一遍遍划过。
前线局势之恶劣,远超京城那群官老爷的想象。
他忽然想通了李玄真为何封锁消息。
那个老人怕的,是京城恐慌动摇国都根基——而国都根基,恰恰是他赖以续命的命脉。
“工部那条鱼,咬钩了。”
苏玉奴的急报在凌晨时分送达。
那名嗜赌的六品主事,宫变之夜私传消息后便一直被盯着。
今日终于按捺不住,接触了西四环一家毫不起眼的米铺掌柜。
“收网。”
宁楚只回了两个字。
半个时辰后,结果呈了上来。
从米铺掌柜嘴里撬出的信息,触目惊心。
他们是北蛮潜伏在京城的暗谍,利用那份十年前望月桥坍塌案的旧图纸,已经找到了京城地下水路的几个关键节点。
他们的计划——一旦幽州城破,就在京城水路中大规模投下北蛮特有的“腐尸毒”。
全城瘟疫,内乱丛生,配合北蛮大军南下。
好大一盘棋。
差一步,就让他们下成了。
宁楚看着那颗被任振川随手丢在木匣里的头颅,眼中没有半分温度。
“天亮后,备车。”
他语气平淡。
“我去宗人府,见一见那位二品老祖。”
次日清晨。
天色阴沉如铅。
长安侯府的马车,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径直停在了重兵把守的宗人府门前。
这里如今是京城的军事中枢,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空气中弥漫着化不开的肃杀。
“来者何人!宗人府重地,速速退去!”
一名四品修为的皇室供奉上前喝道。
车帘掀开。
宁楚一身素色侯爵常服,缓步而下。没带任何兵器,手里只提着一个半人高的木匣。
“长安侯宁楚,求见李玄真老祖。”
那供奉一愣,随即冷笑:“老祖岂是你想见就见的?宁侯爷,你如今已无兵权在身,还是早些回府休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宁楚没理他。
抬眼,目光平静地望向宗人府深处。
“狂儒相”悄然催动。
一股浩然磅礴的文道气势,从他看似单薄的身体里轰然爆发!
那名四品供奉只觉眼前一花——面前站的仿佛不再是一个年轻人,而是一位手握经义、言出法随的上古大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