阵纹尚在蛰伏之中,改写过程中一旦触动禁制,消息会沿暗道直传狼居胥山。
手指在青石板上慢慢敲了三下。
三十六个核心节点。
外围的十二个没有联锁,可以一口气吃掉。
内层二十四个全是硬骨头,逐一拆解,一个都不能惊动。
每晚子时到寅时,只有两个时辰的窗口。
最少需要三个夜晚。
他在衣摆上擦了擦指尖的湿苔。
“张封。”
“在。”
“这地方,今夜起,安排暗哨。任何人靠近,直接拿下。”
“明白。”
张封的声音顿了一下。
宁楚已经转身往回走了。
……
回到帅帐,帘子落下,烛火重新亮起来。
宁楚解下披风挂到架子上,坐到案前,倒了杯凉茶润嗓。
“叫石德柱来。”
……
半盏茶后。
石德柱掀帘入帐,抱拳行礼,沉默等候。
宁楚低头扫了一眼暗桩联络路线图:
“陆文渊的第二条联络线,信鸽还是人?”
“信鸽。”
石德柱答得干脆,“固定放飞点在城北马厩后面的草垛里,暗号是鸽腿绑黑色丝线。接收方在北蛮前锋营后方的萨满随军帐。”
“好,再发一封。”
“内容——城中近日灵气紊乱,恐波及祭坛阵纹,请萨满方面对祭坛做一次例行探查,确认阵纹完好。”
石德柱嘴唇绷了一下。
宁楚淡淡开口。
“陆文渊死而复生之后连发两封急报,第一封说城防崩溃,北蛮前锋营已经亲眼验证了。”
“第二封紧跟着说灵气紊乱,担心祭坛安危。这两封连在一起传过去,你说那边会怎么想?”
石德柱接上了:“会觉得陆文渊还在尽职尽责地护着祭坛。”
“对,就是要侧面告诉他们,这条线还在。”
“末将明白了。”
石德柱抱拳,“这就去办。”
帅帐重新安静下来。
宁楚端着凉茶,目光落在案上那张地图。
幽州城西,旧城遗址,一个不起眼的圆点。
三百里外,狼居胥山,另一个圆点。
两点之间那条看不见的线,北蛮经营了七十年。
……
当夜子时。
幽州城西,那片被刻意废弃的旧城遗址上空,空气出现了一阵几乎无法被感知的涟漪。
帅帐之内,盘膝而坐的宁楚猛地睁开了双眼。
来了。
他的阵法师相全力催动,感知瞬间穿透层层阻碍,牢牢锁定住那道自北面虚空中投射而来的无形气机。
那是一道极细极淡的探查之力,从废墟上空缓缓沉降,一寸一寸地覆下来,将每一块碎石、每一道裂缝都笼在其中。
萨满的隔空探阵。
宁楚屏息不动,阵法师相如同一张无形的网,贴着那道探查之力的外缘同步游走。
走势、强弱、每一次停顿的间隔——全部记下。
持续十二息。
探查方式是由外向内,呈螺旋状层层收缩。
最关键的一点——探查之力触及阵纹核心层后,只停留了三息便迅速退走,对内部结构毫无疑虑。
宁楚嘴角微微一动。
找到了。
阵纹图谱的第十四与第十八个节点之间,有一段衔接层。
那里的阵纹因年代久远,老化得最为严重。
探查之力扫过那片区域时,感应明显变钝,气机回馈衰减了六成以上。
萨满的隔空探阵,在那里几乎是瞎的。
这就是盲区。
宁楚在脑海中的阵纹图谱上,将这片区域重重圈出。
通往狼居胥山的暗道,他已经摸到了门缝。
唯一的问题——三个夜晚,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