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他便捏碎了法器。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受了伤,更没有告诉赫连无极自己被暗算了。
因为在神明眼中,被蝼蚁绊倒,本身就是一种耻辱。
……
幽州城,地下祭坛通道。
“咳……咳咳……”
宁楚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被张封连扶带架地拖出了通道。
他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七窍都在向外渗着细密的血丝,脸色白得像一张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纸,那双刚刚篡改了天地气机的双手,此刻正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但他嘴上,却带着笑。
一种虚弱,却又无比畅快的笑。
“侯爷……您……”张封看着宁楚的样子,声音都发颤了。
他刚才在外面,清晰地感知到了一股足以让天地冻结的恐怖意志横扫而来,他以为死定了。
“北宫横荒……没有追杀过来。”
宁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喘着粗气,强行压下喉头的腥甜,对张封说道。
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让张封一愣。
“侯爷,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伤了。”
宁楚的眼睛亮得惊人。
“他没来。”
宁楚看着张封,一字一顿地总结道。
“就证明,他来不了!他现在,比我们想象的……要脆弱得多。”
张封的喉咙发干。
他看着自家侯爷那张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半晌,只憋出一句话:“侯爷,您……真不是人。”
宁楚没有接话,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眼前一阵发黑,身体险些滑倒。
他猛地咬破舌尖,铁锈般的血腥味瞬间充斥口腔,剧痛让他勉强保持了清醒。
他抬起颤抖的手,用力按住太阳穴,强行将那股几欲淹没意识的眩晕压了下去。
“扶我回去。”
他低声说道,声音虚弱却坚定,“还有事要办。”
张封连忙上前搀扶,宁楚借力站稳,抬脚往外走,每一步都踩得无比沉重。
强撑着回到帅帐,宁楚没有片刻休息,立刻下令。
“赵奔雷!”
“末将在!”
赵奔雷大步流星地走进帐内,看到宁楚的惨状,也是大吃一惊。
“天亮之前,全军转入一级战备。”
宁楚的声音不大,但命令不容置疑。
“另外,命石德柱,将我们之前集中在东门的所有防御物资,分三成,回调到南城墙的二道防线后。”
“啊?”
赵奔雷又懵了,“侯爷,这……之前不是说要集中在东门,做出突围的假象吗?怎么又调回来了?”
“之前,是演给他们的斥候看的。”
宁楚的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现在戏演完了,鱼儿也上钩了。真正的杀招,从来都不在他们以为的地方。”
赵奔雷重重抱拳,大吼一声“遵命!”,便转身出去传令。
待众人退下,帅帐内只剩下宁楚一人。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根炭笔,在幽州城防图上开始标注。
南城墙地基被掏空,他不修,反而任其暴露。
因为在那片巨大的空洞里,他早已命人悄悄埋设了数十个阵法节点,以古龙脉的支脉正气为引,构成了一座一旦激发,便能让整段城墙向外崩塌的“崩天阵”。
那是为第一波攻城者准备的坟墓。
东门集中物资,大张旗鼓,是为了让北蛮的探子深信不疑——幽州军的指挥官,是个准备从东门跑路的草包。
炭笔的笔尖,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地图的西侧。
“这里,才是真正的主战场。”
宁楚低声自语。
就在此时,他心神微动,阵法师相的感知中,城防大阵的阵眼处,那枚被他嵌入的麒麟玉佩,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回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