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州城墙上的麒麟玉佩,那一闪即逝的龙气回应,像是远在天边的一位棋手,轻轻敲了敲棋盘,示意“我已看到”,却并未落下任何一子。
宁楚明白,这便是皇室老祖的答复。
他会来,但不是现在。
这三日,幽州便是他的修罗场,三十万北蛮铁骑皆是他的磨刀石。
他必须用这漫天血雨,向那位高高在上的“陆地神仙”证明自己的价值。
至于冠军侯府静室中那根颤动的手指,并未给这血与火的战场带来任何实质的改变。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曦光刺破云层,北蛮人的战鼓声便如滚雷般再次响起。
这一次,他们放弃了昨日伤亡惨重的南城,如潮水般涌向了幽州西城。
“来了!”
赵奔雷握紧刀柄,虬结的肌肉下战意沸腾。
黑压压的军阵前方,昨日吃了大亏的拓跋昆高举战斧。
他身后,是数以万计手持沙袋巨盾的轻甲辅兵,以及压阵的三万重甲精锐。
辅兵们步伐杂乱却迅速,顶着箭雨朝护城河冲去。
他们的任务很明确,用血肉和沙袋填平护城河,为重甲主力铺平冲锋的道路。
这是最笨重也最扎实的战法,纯粹以人命堆砌胜利。
然而,西城墙上宁楚的布置却堪称诡异。
城头不见滚木礌石,明面上只站着两千名老弱残兵,举着破旧的盾牌瑟缩在墙垛后。
但在他们身后的暗堡与射击孔内,上千名神臂弓手早已悄然就位。
“侯爷……这是何意?”
军法官韩承终于忍不住开口。
“西城墙本就不是防御重心,如此示弱,岂不是正中敌人下怀?”
宁楚没有回头,声音平淡:“韩大人,战争不是比谁的嗓门大。”
“有时候,你得学会让敌人用他们最擅长的方式,走进你准备好的坟墓。”
这番话轻描淡写,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寒意。
城外的拓跋昆通过斥候确认了城头的空虚,顿时狞笑出声。
“哈哈哈!看来昨日的阵法,已经耗尽了宁楚小儿所有的底牌!”
“西城如此空虚,简直就是脱光了衣服的美人,在向我招手!”
副将依旧警惕:“将军,会不会有诈?昨日南城之败……”
“诈?能有什么诈?”
拓跋昆不屑地啐了一口。
“你看那城墙上的守军,连站都站不稳,传我将令,全军加速冲锋,踏平西城墙!”
伴随着一声令下,北蛮大军发出震天咆哮,阵型陡然加速。
他们如同一股失控的黑色铁水,瞬间跨越数百步,涌入西城墙下五十步的范围。
这个距离,已经是弓箭抛射的死角。
城墙上的守军脸色煞白,握着盾牌的手不住颤抖。
胜利,似乎已是北蛮人的囊中之物。
宁楚的嘴角,却在此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侧头对身旁的赵奔雷轻声道:“赵将军,可以开始了。”
“末将领命!”
赵奔雷眼中闪过狂热,转身冲下城楼,直奔城内一处隐蔽的地下通道。
就在北蛮前锋即将触碰城墙根基的那一刻,赵奔雷在地下深处,点燃了浸透火油的引线。
“轰——!!!”
一声惊天巨响,自西城墙外的大地下猛然爆发!
那片被数万大军踏足的坚实土地,瞬间变成了脆弱的薄冰。
无数道巨大的裂缝向外疯狂蔓延,整片区域轰然塌陷!
一个直径超过百步、深达数丈的巨大陷坑凭空出现。
数以万计的北蛮士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如下饺子般坠入深坑。
沉重的铠甲此刻成了最致命的催命符,让他们在坠落时根本无法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