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他们来。”
宁楚声音平静,赵奔雷与石德柱却从中听出了尸山血海般的寒意。二人毫不迟疑,抱拳领命。
将令如山。
幽州所有幸存守军目睹了不可思议的一幕:
东、南、西、北四面残破城墙上的士卒,竟开始大规模回撤。
吊桥拉起,内城门轰然关闭。
黎明微光洒落时,外城已成死寂空城。
寒风卷过残垣,呜咽如泣。
诡异的寂静比喊杀声更令人心慌。
内城楼上,将领们面色凝重。
“侯爷这是……”
一名校尉攥紧拳头,压低声音。
“外城不要了?万一北蛮全力进攻,我们在内城如何施展?”
另一人眼神闪烁:“莫非侯爷要使什么计策?”
军法官韩承终于按捺不住,冲向帅帐,被赵奔雷拦下。
“赵将军!关乎全城性命,我必须面见侯爷!”
“韩将军,侯爷有令,百丈之内,任何人不得靠近。”
“放弃外城,无异自断臂膀!我不能眼看着……”
帐内,宁楚的声音平静传出:“你的职责是稳住军心。我的职责是让他们活下来。各司其职。”
韩承身躯一震,咬牙抱拳:“末将遵命!但若有变,末将拼着军法,也要重夺外城!”言罢转身离去,背影决绝。
信任,需用胜利来证。
现在,轮到对手落子了。
……
城外十里,重组后的北蛮大营。
骨逄蒙站在一座临时搭建的了望高台上,手持特制的望远镜,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那座死寂的幽州城。
“空城计?”
他身旁的副将发出一声嗤笑。
“那宁楚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儿耍弄吗?城内必定埋伏了重兵,就等我们一头撞进去。”
骨逄蒙没有理会副将的判断。
他的直觉告诉他,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
以他对宁楚前几日展现出的心智和手段来看,此人绝不会用如此粗浅的计谋。
这片死寂背后,必然隐藏着更深、更致命的杀机。
“传令,大军原地待命,不得妄动。”
骨逄蒙放下望远镜,声音嘶哑而冰冷。
“派四队‘沙狐’,从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城墙缺口潜入,给我一寸一寸地摸清楚,城里到底有什么玄虚。”
命令下达,三十二名身形矫健、气息内敛的北蛮斥候悄无声息地离开大营,如同鬼魅般消失在旷野之中。
他们是北蛮斥候中最顶尖的存在,每一个都堪比七品,擅长潜行与侦察。
半个时辰后,四队“沙狐”斥候先后潜入了幽州外城。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大惑不解。
城内确实空无一人,街道上布满了各种杂物,有翻倒的货车,有烧毁的攻城器械残骸,还有被随意丢弃的破旧建材。
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仿佛是仓促撤退时留下的狼藉。
但越是这样,斥候们心中那股不安就越是强烈。
太平静了,平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与此同时,内城帅帐废墟中,宁楚盘膝而坐。
在他心中的那个沙盘上,幽州城的每一条街道都纤毫毕现。
八枚代表着“沙狐”斥候的红色小旗,正在沙盘上缓缓移动,他们的位置、路线、甚至每一次停顿,都被精准地标记了出来。
晋入阳神境后,他的阵法师相已经完成了质变。
如今的幽州城,就是他的领域。
在这里,他就是唯一的神。
“鱼儿也进了网。”
宁楚的意识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念头,“接下来,就看你们能不能走出新手村了。”
外城,西侧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