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声轻响连成一线,七名强大的萨满祭司化作七捧漫天飞舞的黑灰。
贪婪,往往是催命最快的毒药。
他们亲手挖开了地狱的门,还满心欢喜地以为那是通往长生的阶梯。
被彻底污染的能量通道,如同被点燃引线的火药桶,爆炸威力沿着来时的路径,瞬间逆冲回地面!
通道出口,正是北营六万大军军阵中成百上千个能量节点!
幽州内城城头,赵奔雷等人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宁楚口中的“烟花”是何等景象。
他们目瞪口呆地看到,数里之外,北蛮大军那肃杀严整的北营方阵,突然从内部成百上千个点同时爆开!
那并非寻常火焰,分明是士兵血肉与冲天怨气交织而成的黑色烟花!
每一朵烟花的绽放,都伴随着数十名北蛮精锐最凄厉的惨叫。
他们在瞬间被内部爆发的怨念冲垮神智,双目赤红,发疯般地攻击身边同袍,更多的则是连人带马直接爆成血雾!
轰!轰!轰!
成百上千朵黑色烟花在北蛮军阵中接连盛开,宛如地狱之门在人间敞开。
整个北营军阵顷刻间彻底瘫痪,混乱如同瘟疫疯狂蔓延,士兵们互相砍杀,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中军帐内,骨逄蒙如遭雷击,霍然起身。
沙盘之上,代表着北营六万大军魂火的区域,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大片熄灭。
“怎么会这样……”
他嘴唇哆嗦着,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惊骇。
“为什么为大帅准备的滋补大阵,会变成吞噬自己人的怨念炼狱?!”
也就在这时,内城城头,一直静立如松的宁楚,眼中寒芒一闪。
“就是现在!”
一声令下,一直沉寂的幽州城防体系突然活了过来!
城中各处早已备好的重型投石车,此刻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机括声。
“放!”
随着赵奔雷一声怒吼,数百个黑褐色的陶罐腾空而起,划过致命的抛物线,砸向城外三里处那片混乱的北营阵地。
陶罐内装填的,皆是混合了腐尸毒与地脉阴寒之气的超级毒瘴原液!
啪!啪!啪!
无数陶罐在混乱的北营上空碎裂,漫天洒下的毒瘴原液与下方肆虐的怨念黑气甫一接触,便混合成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怖死亡领域。
身处其中的北蛮士兵,不仅神智被怨念冲击得疯狂,肉身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铠甲下的皮肤发出“滋滋”声响,冒起白烟,成片成片地化为脓水。
惨叫声、嘶吼声汇成了一曲末日的交响。
“啊——!”
中军帐内,骨逄蒙双目赤红,发出了他为将以来最痛苦的嘶吼。
他看着自己的精锐之师在妖法下化为乌有,那颗坚硬如铁的心终于碎了。
他猛地拔出腰间弯刀,冲出大帐,指着那片人间地狱咆哮道:
“传我将令!调集所有重型床弩和随军法师!向北营方位,进行无差别覆盖轰杀!”
此令一出,周围所有将领都骇然变色。
“大帅!那是我们自己的袍泽!”
“净化!”
骨逄蒙的脸庞扭曲,状若疯魔,“将所有活物……连同那片该死的妖法,一起给我净化掉!快!”
壮士断腕!
他选择了用重火力,亲手屠杀自己仅剩的、正在被折磨的袍泽,只为遏制那恐怖的混乱与毒瘴继续蔓延。
下一刻,无数巨型弩箭与绚烂的法术光芒,从西、南两个方向腾空而起,带着决绝的意味,轰向已经化作修罗鬼蜮的北营。
骨逄蒙抬起头,任由袍泽的惨叫与破空声贯穿耳膜。
他隔着数里之遥,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幽州内城之上,那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的年轻身影。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了两个字:
“宁、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