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品之下最强。
“人间兵祸”。
北宫横荒的功法,来自于他?
脑海中,无数碎片疯狂拼合——
“太子谋逆案”……玄武卫……魏长青。
《血河车阵图》……北宫横荒。
十五年前的“血梅之变”,不是皇权内斗那么简单。
背后还有更深的内情。
这个念头浮上来的一刻,宁楚后背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三十万蛮骑压境都未曾让他变色,此刻却感到一股从骨髓深处蔓延的寒意。
他压住心绪,提审下一个——被俘的北蛮暗谍。
暗谍被拖上来时,嘴唇已咬得血肉模糊,铁链拉着他的手腕,十指指甲全部折断,显然一路上都在试图自尽。
看到宁楚的一瞬,他停止了挣扎。
然后笑了。
那笑声从喉咙深处滚出来,像破碎的铜器在地上翻滚,癫狂而刺耳。
“宁楚啊,宁楚,你以为你赢了吗?哈哈哈哈……你们赢了幽州,却输了整个天下!”
说罢,他猛地一咬舌根,黑血瞬间从嘴角溢出。
“想死?问过我没有!”
宁楚眼神一厉,阳神之力悍然出窍,在暗谍灵魂消散的最后一刻,强行搜魂!
然而,他看到的并非有效的情报,而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血海幻象,以及一个在血海中央,模糊而伟岸的背影。
宁楚闷哼一声,神念从那片恐怖的幻象中抽回,脸色微微发白。
.........
三日后,幽州大捷之师,凯旋回归天启。
监国公主李曦薇车辇出城十里,文武百官列队相迎。
天启城万人空巷,百姓们拥挤在御街两侧,争相一睹这位挽救了大乾国运的年轻侯爷的风采。
“宁帅威武!”
“大乾万胜!”
欢呼声此起彼伏,声势浩大,直冲云霄。
宁楚身披银甲,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方,身后是林破云、张封、任振川等一众浴血奋战的将士。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荣耀至极的时刻,异变陡生!
一道枯瘦的身影从人群中暴冲而出,扑倒在马前,伸出颤抖的手指,直指宁楚——
“国贼——!”
凄厉的嗓音划破欢呼,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泼下。
“他是国贼——!宁楚通敌卖国!他故意牺牲燕云的弟兄,就为了攫取兵权,当他的大将军——!”
声泪俱下。
字字锥心。
御街,刹那间死寂。
数万人的呼吸仿佛同时凝固,所有目光从狂热骤变为错愕,继而是震惊、怀疑——
“找死!”
林破云腰刀出鞘,寒光暴涨,杀意如实质般锁定那老兵,“敢污蔑主帅——”
“收刀。”
宁楚的声音不重,却让林破云的动作定住。
马上的年轻侯爷面色未变,甚至连坐姿都没有任何调整,唯独那双眸子,在极短的一瞬间,变得锋利如刀。
【仵作】相,开。
世界在他视野中被拆解成无数细节——
老兵的瞳孔涣散,无焦距。
不是悲愤,是失神。
皮下肌肉规律性微颤,这是外力操控的典型特征。
衣襟。
宁楚的鼻翼微微翕动。
一缕极淡的香气,混杂在汗臭和尘土味中,几乎不可察觉。
凝神香。
能用这东西的人,整个天启城一只手数得过来。
宁楚眸中最后一丝温度消退干净。
他翻身下马。
靴底踩在青石板上,“笃”的一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一步、两步、三步。
他走到老兵面前,蹲下身。
目光越过老兵,扫向人群深处那些“恰到好处”地露出震惊表情的官员面孔,嘴角微微勾起。
然后,他低头,直视那双空洞的眼睛。
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清晰地传遍了整条御街:
“演得不错。”
顿了顿。
“说吧——是谁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