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楚没有当场发作。
没有顺着那根线去揪人。
这种举重若轻的姿态,比雷霆震怒更让人感到恐惧。
……
长安侯府。
宁楚推开卧房门时,周清岚正坐在窗边。
手里捧着一卷书,但目光一直停留在同一行字上,显然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听到动静,她猛地起身,美眸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担忧。
“夫君……”
宁楚走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感受着她身体的微颤,在她耳边轻声道:“我没事。”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周清岚紧绷的身体这才缓缓放松下来,将脸埋在他的胸膛,听着那有力而沉稳的心跳声,一颗悬了整日的心才终于落回原处。
良久,她才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水光潋滟。
“我……我已让他们加强了府内外的戒备,采买的下人也都重新甄别过了。”
看着她那张因紧张而略显苍白的俏脸,宁楚心中一暖。
曾经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京城第一才女,如今已经有了几分当家主母的沉稳与干练。
他刮了刮她的琼鼻,温声道:“都交给你,我放心。夜已深,我们早些安寝……”
久别重逢,这一夜,当是真心换真心,力度换声音。
极致的释放与缠绵,洗去了宁楚一身的疲惫与杀伐之气。
直到周清岚再次不堪征伐,在他怀中沉沉睡去,宁楚才悄然起身,身影一晃,便已融入窗外的夜色之中。
翰墨斋,后院小楼。
苏玉奴早已备好了热茶与点心,她穿着一身贴身的绛紫色长裙,将那惊心动魄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见到宁楚,她没有像往常一样调笑,只是快步上前,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他一圈,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长舒了一口气。
“夜已这么深了,大将军还来找奴家,想来是那位才女夫人已经熟睡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熟练地为他宽衣,指尖在他胸膛上若有若无地划过。
“ 我喜欢与你彻夜长谈,没有束缚的那种。”
“侯爷这口才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口才没用,口才有用”
这一场高能切磋,自然是急风骤雨,泥泞滂沱。
最终以苏老板体力条清空、强制关机告终。
“你可真是心大。”
苏玉奴侧躺在榻上,一手撑着脑袋看他,语气又嗔又怕。
“御街之上,万众瞩目,就敢硬接一记巫蛊。你就不怕那东西有后手?”
宁楚靠在榻头,接过她费力递来的茶杯,呷了一口。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是纸老虎。”
他顿了顿,目光微沉。
“不过,这次确实钓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鱼。”
苏玉奴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所有的慵懒一扫而空。
“说。”
“我搜了那老兵的魂。”
宁楚将茶杯放下,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截到了两个画面——两只手。”
“第一只,苍老,褶皱很深,但皮肤保养极好,绝非粗人。”
“拇指上戴着一枚通体温润的古玉扳指,正在一张画满血色符文的黄纸上落笔。”
“第二只,年轻得多,修长白皙,像是富贵人家公子的手。他递给了那只老手一个没有任何标识的白色瓷瓶。”
苏玉奴原本慵懒的桃花眼彻底冷了下来。
“扳指……和一双年轻的手。”
她低声重复,手指无意识地在榻沿敲击。
“范围太大了,京城里盘玩扳指的王公贵族没一百也有八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