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他竟然回了皇城。
这步棋,又险又绝,完全跳出了所有人的预判。
宁楚脸上的冷意寸寸收敛。
他以为自己布下的这盘棋,借靖夜司这把快刀,足以将那条刚出洞的毒蛇斩于七寸。
却不曾想,对方根本没把靖夜司放在眼里。
甚至将李红樱和楚淮序的雷霆行动,都当成了金蝉脱壳的掩护。
这老家伙,玩的是真正的高端局。
他没有片刻迟疑,转身便走。
此地已无意义,真正的风暴眼已经转移。
……
长乐公主府。
李曦薇已换上一身宽松宫装,雪白中衣领口微敞,露出精致锁骨和耀眼的半弧。
一头湿漉漉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少了公主的威仪,多了几分浴后慵懒。
她拿着丝帕有一搭没一搭擦着发梢,心绪却早飞到了城东。
靖夜司今晨封锁三坊的消息已经传遍半个朝堂——楚淮序亲自出手,这动静,想瞒都瞒不住。
宁楚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廊下。
她甚至没抬眼,只是掀了掀眼帘。
“靖夜司的行动结束了?”
“不,刚开始。”
宁楚走到桌边自顾自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冰凉茶水灌下喉管,他才开口:
“靖夜司扑空了。”
李曦薇擦拭头发的动作猛地一滞。
“扑空了?”
秀眉紧蹙。
“楚淮序亲自布的天罗地网,怎么会扑空?”
她深知一位二品合道境高手的结界意味着什么——那是规则层面的封锁,不是等闲手段能破。
宁楚放下茶杯,看着她。
“因为我们都小看了他。”
“城东染坊,那些暗子和谶尸,从头到尾只是幌子。”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此遮掩自己的行踪。”
李曦薇不蠢。
她瞬间明白了其中逻辑?
这手段,让她不紧脊背爬上一层凉意。
“他回了皇城?……”
“秘档库!”
宁楚点头,眸色沉凝。
他们上次分析过——一个沉睡灵魂,经历剥离重塑的帝王,记忆必然残缺。
而大内秘档库,是整个大乾唯一一处记载皇室血脉源头到日常起居的所在。
那就是他的目的地。
“李玄真老祖封锁秘档库,果然不是针对我们。”
李曦薇深吸一口气。
“是守株待兔。”
“对。”
宁楚语气平静,却带一丝锋芒。
“但他显然也知道有人等他。”
“现在是两位二品的博弈。”
李曦薇霍然起身,湿发甩过肩头,神情决绝。
“不行,我得跟你一起去。那里是龙潭虎穴,你一个人去就是送死!”
她清楚,宁楚屡创奇迹,终究只是三品。
二品合道境的交锋中,三品修士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一丝余波就能让他神魂俱灭。
“你不能去。”
宁楚摇头,语气不容置喙。
“之前咱们就说过,你是监国公主,一举一动代表皇室。你若出现在那里,李玄真老祖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无法预料……”
“那你……”
她咬住下唇,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攥着丝帕的指节收紧,骨节泛出青白。
视线黏在他肩背轮廓上,喉头微动。
“放心,两位神仙打架,凡人自然要躲远点。”
宁楚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弧度。
“公主殿下,你的金牌,借我一用。”
李曦薇深看了他一眼。
半晌,从腰间解下那块通体温润的龙纹金牌,递了过去。
指尖在交接时不经意碰了碰他掌心。
触感微凉。
……
大内秘档库,坐落于皇城西北角,毗邻宗人府。
通体黑曜石砌就的巨大建筑如一头蛰伏的兽,在夜色下轮廓沉黑。
外围禁军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火把将夜色撕开一道暖黄口子,空气中弥漫着铁甲摩擦的肃杀味。
宁楚手持公主金牌,一路畅通无阻。
禁军看到金牌如见公主亲临,纷纷垂首行礼,无人多问。
每过一处哨卡,他的阳神念头如蛛丝般轻柔地拂过守卫神识表层。
三品阳神境的念头配合着镇魂铃的加持,可短糊旁人感知——不是抹除记忆,只是将五官面容揉成一团不甚清晰的光影。
事后回想,只剩一个”有人持令通过“的模糊印象。
来时无痕,去时无迹。
穿过最后一重岗哨,真正的考验才开始。
宁楚脚步顿在一片空旷广场前。
【神偷相】全力激活,气息瞬间收敛至虚无,整个人融入夜色与阴影,像一粒沙沉入沙漠。
他的感知里,前方的空气不再是空气。
那是一张由无数道细密神识交织而成的大网。
无形,无味,无处不在。
每一根丝线都在以极微弱的频率震颤,像蛛网上等待猎物的细丝——任何一丝不属于此地的气息闯入,震颤就会变成警报。
李玄真老祖的手笔。
浸淫规则数百年的二品大能,随手布下的阵法都透着一股无懈可击的精密。
宁楚没有硬闯。
切换至【阵法师】戏面,双眸中无数玄奥阵纹流转明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