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无之眼睁开的瞬间,宁楚的阳神像被无形巨手攥住脊骨,整个往那片“虚无”深处拖拽。
冰冷刺骨。
灵魂在一寸寸沉入深渊。
阳神金光在吸力下剧烈扭曲,表层光芒被一层层削去,边缘焦黑卷曲。
识海深处,镇魂铃疯狂震响。
“嗡——”
清脆铃声炸开,化作层层音波冲向虚无。
音波刚触及那片黑暗,便无声无息消失,连涟漪都未泛起。
宁楚咬牙,催动阳神金光。
金芒骤然爆发,试图挣脱钳制,但光芒刚膨胀就被虚无吞噬之力压回,反而陷得更深,连光线都开始扭曲变形。
宁楚瞳孔剧烈收缩。
虚无之眼的本质,是比任何修炼体系都要古老的规则碎片——“无”本身。
有形的力量、无形的神魂,乃至“存在”这个概念,在它面前都会被一点点抹除。
宁楚几乎是本能地调动【剑魔相】杀意,凝成无形剑罡冲向虚无。
剑意破空而去,却在触碰虚无之眼的刹那彻底消失——连“曾经劈出这一剑”的痕迹都被抹除,仿佛从未发生。
宁楚呼吸停滞。
他看到自己阳神的边缘正在消融——金光被一点点抹去,边缘焦黑卷曲,连“曾经发光”的痕迹都在淡化。
那感觉像伤口诡异愈合,不留疤不流血,仿佛那块肉从未存在过。
更可怕的是神魂深处传来的空洞感——某一部分记忆彻底消失,他甚至想不起消失的是什么。
像坠入无底深井。
四周漆黑,呼救的念头在消失,“我正在坠落”这个意识本身也在被抹去。
识海深处刺骨寒意蔓延,存在过的记忆正在一点点被磨平。
宁楚的呼吸彻底停滞。
……
大理寺屋脊。
盘膝而坐的肉身猛地一颤。
七窍同时渗出淡金色血液,在月光下泛着琥珀色泽,沿面颊缓缓滑落。
识海深处,阳神与肉身的联系剧烈震颤,随时可能断裂。
三品修士阳神离体从来都有代价。
阳神越强,肉身束缚越弱。
但一旦阳神在外遭遇不可抗力——
肉身,就是最后的锚点。
可现在,这根锚绳正承受着难以想象的拉扯。
……
城西永安坊。
破旧土坯房内。
宁楚的阳神已被拖进僧人识海深处的黑暗禁制中。
周围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那只眼睛。
虚无之眼悬在最深处,瞳孔深处是吞噬一切光芒的空洞。
没有恶意。
没有杀意。
甚至没有“情感”。
它只是在履行本能——
吞噬。
抹消。
归零。
宁楚手段尽出。
镇魂铃震响、阳神金光炸开、剑魔杀意凝罡——每一道攻击中,他都悄然编织进【阵法师相】的微型探测阵纹,细如蚕丝,藏在力量最深处。
虚无之眼只当是寻常攻击吞下,未曾察觉。
但每一种手段都毫无作用。
宁楚能感觉到,自己阳神的最外层边缘已经开始消融。
虽然只是极薄的一层,但灵魂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甚至无法确定那一层到底包含了什么。
宁楚思维在极限状态下疯狂运转。
挣不脱——那就斩。
识海深处,【剑魔相】的杀意霎时暴涨。
宁楚调动残存神魂力量,凝聚出一柄无形的剑,斩向自己的阳神。
“给我——断!”
他低吼一声。
剑意在识海中轰然炸开。
轰——
阳神金光在虚无之眼吞噬的最边缘,被硬生生斩断。
那一剑,斩的是宁楚自己。
他亲手将被虚无之眼咬住的那一丝阳神,彻底切了下来。
断尾求生。
剑意斩落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