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浆炸裂。
金色残影撕开尖刺丛林,直线贯穿三丈距离。
右臂肌肉贯串,筋骨齐鸣,金色神象虚影在拳锋上凝聚——
伪装在催动真气的刹那碎裂。
雷牢猛然一滞,尖刺开始调转方向。
晚了。
枯骨本能横起手骨格挡,五根骨指亮起紫金法则光芒。
宁楚这一拳——在即将触碰骨指的瞬间,陡然变招。
拳化爪。
五指如铁钩,死扣住枯骨腕骨。
接触的刹那。
脑海深处。
百相道宫殿剧震。
与书院那次一模一样的共鸣。
宫殿发出一声压抑许久的贪婪轰鸣。
恐怖吸力顺着手臂狂涌而出。
此刻被咬开一道口子,像找到泄洪口的堰塞湖,疯狂涌入宁楚体内。
太猛了。
血管鼓胀得近乎透明。
骨骼发出细密的嗡鸣。
视野边缘一阵阵发白。
四肢末端像被灌了铁水,胀痛沿经络一路烧向丹田。
宁楚咬碎后槽牙。
右手五指在枯骨腕骨上微收紧、放松,再收紧、再放松。
不是一股脑灌。
一口一口吞。
每吞一口,全身经脉猛烈抽搐一次,再被他用蛮力压回去。
“啊——!”
枯骨发出一道凄厉的灵魂嘶啸。
紫金色的骨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光泽像被一寸寸抽离。
它感受到了恐惧。
枯骨开始暴烈挣扎。
印诀猛变——整座雷牢轰然收缩,所有新生的雷霆尖刺不再向中心碾压,全部朝宁楚一人扎来。
同时,另一只手骨并指如剑,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直刺宁楚眉心。
宁楚头猛地一偏。
身体重心右移,右脚重重踏地。
扣住枯骨手腕的右手却纹丝未动。
左手化拳,轰鸣而上。
咔嚓!
枯骨下颌骨被生生捶裂。
骨片飞溅,弹在雷牢壁上叮作响。
余力沿脊椎下传,数节颈骨布满蛛网裂纹。
灵魂之火剧烈摇曳,几乎熄灭。
它还想挣扎。
宁楚掌心吸力陡增。
“现在——”
宁楚的脸几乎贴在枯骨空洞眼眶前。
“你还是好躺回去吧。”
话音未落,拳头如密集的雨点,裹挟着《神象不灭经》催动到极致的金色气血,尽数砸在枯骨那已经布满裂纹的胸腔上。
每一拳落下,宁楚的身后都仿佛有一尊远古神象在引颈长鸣,发出震慑神魂的咆哮。
砰!
“让你九成八!”
宁楚一拳轰出,正中枯骨右侧肋骨。紫金色的骨骼应声断裂,碎屑纷飞。
砰!
“让你清理门户!”
又一拳,毫无花巧地砸在枯骨的胸骨正中。
那块本该坚不可摧的护心骨,此刻如同被攻城锤正面撞击的朽木,整个塌陷下去。
枯骨被他一连串狂风暴雨般的重拳砸得几近溃散,附着在骨骸上的残魂意识已经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它发出一声无声的凄厉嘶嚎,不再理会宁楚,而是猛地转向后方那枚巨大的黑色肉茧,骨指艰难地指向它,传递出求援的意念。
嗡——!
那枚如同心脏般搏动的黑色肉茧,表面的灰色纹路骤然亮起,仿佛沉睡的巨兽睁开了遍布全身的眼眸。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庞大精纯的本源规则之力,如决堤的洪流般从肉茧中汹涌而出,直奔枯骨而来。
但,百相道宫殿比它更快。
就在那股本源规则之力离体的瞬间,宁楚脑海深处的百相道宫殿,根本无需他主动催动,一股远比枯骨吸扯之力霸道千百倍的贪婪意志轰然爆发。
只见一道无形的漩涡以他为中心凭空出现,那股本应涌向枯骨的本源规则洪流,在半空中硬生生拐了个弯,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攥住,直接扯进了宁楚体内。
整个过程,连一息都不到。
那股磅礴的本源规则之力灌入体内的刹那,宁楚浑身骨骼齐鸣,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血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嫩肉疯长,皮肤收拢,连残留在伤口深处的灰紫色侵蚀之力都被一并绞碎吞噬干净。
不止如此,体表金焰较之方才更为浓郁凝实了三分,神识覆盖的范围悄然向外扩张了数丈,连雷牢壁上每一道符文的流转纹路都清晰得纤毫毕现。
肉茧似乎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表面的灰色纹路光芒急剧闪烁,竟是主动切断了与外界的联系,那股磅礴的吸力才算落空。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随着力量来源的彻底断绝,枯骨眼眶中那两团幽绿色的魂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从一团烈焰,迅速衰弱成风中残烛,最后只剩下一点微弱的星火。
宁楚手掌捏住了枯骨的头颅。
咔嚓。
颅骨应声而碎,化为齑粉。
那最后一缕幽绿色的魂火,在宁楚的掌心彻底熄灭。
随着枯骨的消亡,整座紫霄雷池仿佛失去了主心骨,那翻涌不休的紫色雷浆渐渐平息,狂暴的雷鸣声也低沉下去,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宁楚缓缓吐出一口带着电弧的浊气,目光越过脚下的骨粉,落在了不远处那枚重新归于沉寂的黑色肉茧上。
战斗结束了,但真正的问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