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催眠,启动。”
他没有试图去控制那些士兵,而是选择了一种更高效的方式——篡改他们的视觉认知。
以那忽明忽暗的应急灯光为诱导源,一个简单至极的暗示,被植入了每一个队员的潜意识深处。
【你的战友,已被感染。】
黑暗中,一个队员惊恐地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同伴。
在闪烁的红光下,那张熟悉的脸正在飞速扭曲、膨胀,皮肤上长出滑腻的触手,嘴角咧开到耳根,露出满口獠牙。
“怪物!这里有怪物!”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枪口的火光在黑暗中炸开,也成了下一个催眠的诱导源。
恐慌如同瘟疫,瞬间引爆了整支小队。
激烈的交火声、惨叫声、怒吼声混成一团,一支训练有素的特种小队,在自己制造的弹雨中,陷入了自相残杀的地狱。
趁着这片混乱,陆时川揽着沈曼,如同在自家后院散步般,悠然穿过火线,径直走向走廊尽头的院长办公室。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纸张被撕碎和硬盘高速摩擦的刺耳噪音。
陆时川一脚踹开门。
办公室内,一个戴着金丝眼镜、面容儒雅的男人正惊慌失措地试图将一块硬盘塞进强磁消磁器里。
梁博士,静心疗养院的院长。
不等他反应,陆时川的身影已经如鬼魅般贴到他身后,两根手指精准地搭在了他颈侧的动脉上。
“那张死亡证明,是什么意思?”陆时川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
“我……我不知道!”梁博士感受着脖颈上传来的、足以捏碎骨骼的力量,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陆时川没有废话,手指微微发力。
“我说!我说!”梁博士在窒息的恐惧下彻底崩溃,“那不是预言,是一个计划!办公室门口的地面下安装了高精度压力感应器,只要你的体重踏上去,天花板上的纳米级雾化毒素就会瞬间喷洒!三秒之内,神仙难救!”
他脸上露出一丝病态的快意,仿佛已经看到陆时川中毒身亡的惨状。
陆时川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没有后退,反而提着梁博士的衣领,强行将他拖向门口的感应区域。
“那就一起试试。”
“不!不要!疯子!你这个疯子!”
梁博士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手脚并用地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陆时川拖着他,一步踏入了那片死亡区域。
一秒,两秒,三秒……
预想中的毒素并未喷洒。
办公室里死一般寂静。
梁博士的惨叫戛然而止,他愣住了,随即,一阵癫狂的大笑从他喉咙里爆发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失败了!实验失败了!”他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眼神中满是狂热与毁灭的快感,“沈霓脖子上的符文断电,系统已经判定本次数据采集无效!你赢不了的,陆时川!自毁程序已经启动了!我们所有人,所有的数据,都会被一起净化!哈哈哈哈!”
话音未落,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浑身是血的张三踉跄着冲了进来,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
他手中,紧紧攥着一个银色的遥控器。
“数据……数据决不能被销毁!”他嘶吼着,对准仍被陆时川护在身后的沈霓,狠狠按下了遥控器上的红色按钮,“用她的命,重启系统!”
就在他按下按钮的前一毫秒。
一道紫光在空中一闪而逝。
“噗!”
陆时川手中那柄从周教授身上缴获的紫色晶体手术刀,如同一道跨越了时空的闪电,精准地穿透了张三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死死钉在了门框上。
张三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鲜血顺着刀柄流下。
陆时川的目光落在他的伤口上,瞳孔猛地一缩。
那被撕裂的皮肤之下,没有血肉,没有骨骼,而是一片片泛着金属光泽的精密纹路,无数细如发丝的导线,在断裂处迸发着微弱的电火花。
这个他一直以为是幕后监视者的责编,竟然只是一个由系统算法驱动的生化傀儡。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沉闷而巨大的轰鸣,从脚下的大地深处传来,整栋大楼开始剧烈地震颤。
一道刺耳的、非人类语言合成的警报声,响彻了整座疗养院。
地底深处的自毁倒计时,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