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光探照灯接连爆出一团团幽蓝的电火花,光线瞬间黯淡下去。
陆时川嘴里咀嚼着薄荷糖,咬得嘎嘣作响。
小说里写了,今晚的凯旋门广场,机甲失效,枪械哑火。
他之前通过网络协议散布在城市节点中的纳米机器人,此刻正以他刚上传的小说文本为最高执行逻辑,强行篡改着这片区域的物理法则。
这就是他为什么要费尽心思去写那本看似无用的扑街小说,那是他为这座城市布下的精神力引信。
陆时川迈开腿,踩着满地废墟,一步步走向韩处长。
开枪!
开枪!
韩处长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原本傲慢的面具瞬间碎裂,声音变得尖锐。
特勤们疯狂扣动扳机,但精密的枪械结构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焊死,除了咔哒咔哒的空仓声,什么也没有发生。
陆时川每往前走一步,韩处长的身体就发生一丝诡异的变化。
最开始是她引以为傲的定制风衣边缘,接着是她的手指,最后蔓延到整个小臂。
她的身体正在像劣质显示器上的图像一样,出现一块块闪烁的像素化马赛克。
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韩处长的声音带上了抑制不住的恐惧,她试图后退,却发现自己的双腿已经分解成了飘散的数据光点。
没什么。
陆时川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张正在不断解构的脸庞,只是告诉你一个常识。
当整座城市的精神,都沉浸在我设定的叙事逻辑中时,我根本不需要什么异能。
他微微倾身,声音轻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在这个世界,我就是唯一的编辑。
伴随着最后一声绝望的抽气,韩处长整个人化作一片细碎的光斑,彻底消散在夜风中,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
那一瞬间,陆时川感到眉心传来一阵温热的胀痛。
从沈霓那里倒灌回来的情感备份,终于越过了理智的防火墙,彻底与他的神经中枢融合。
那些曾经被他视为垃圾数据的保护欲、心疼与眷恋,不再是刺痛的利刃,而是化作了流淌在四肢百骸里的温热血液。
他眼底那抹冰冷机械的银光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温润的黑褐色,但瞳孔深处却多了一抹让人无法直视的深不可测。
当神明懂得了人间的羁绊,他才真正拥有了统治这个世界的理由。
陆时川转过身。
沈霓正虚弱地靠在一截断裂的钢筋旁,脸色苍白,但依然固执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
一旁的沈曼也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缓缓睁开了那双妩媚的眼眸,茫然地看着周围的废墟。
他走过去,左手穿过沈霓的膝弯,将那具轻盈且柔弱的身体稳稳揽入怀中;右手则顺势扶住了沈曼的肩膀,将她拉了起来。
沈霓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把脸深深埋进了他的颈窝。
视网膜正中央,幽蓝色的系统界面无声无息地弹出一行璀璨的金色字符:终极成就:都市唯一真神已达成。
陆时川没有去看那行字。
他拥着这对绝美的姐妹花,转头看向不远处市中心那片璀璨的霓虹。
他漫不经心地抬起右手,在夜风中打了一个清脆的响指。
整个市中心的供电网络在这一刻如同臣服般剧烈颤抖。
以他为圆心,整座城市的灯火在瞬间尽数熄灭,将夜空彻底拉入无尽的黑暗;下一秒,又如同星辰陨落般,轰然复燃,爆发出比之前更加耀眼的辉煌。
夜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几张残破的传单在空荡荡的广场上打着旋儿。
原本坚不可摧的特遣队防线,此刻仿佛失去头羊的羊群,所有人都握着变成废铁的武器,死死盯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冷汗浸透了作战服,没有人敢发出半点声音。
直到那三人的身形完全融入繁华的夜色中,装甲车阵列的阴影深处,才隐隐传来通讯器被急促按下的轻微电流声,以及一个略显发颤的粗重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