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川看着老陈熟练地敲击键盘,脑海中已经推演出了后续的走向,这样一来,明天天亮后,官方增援部队只会顺着这个虚假的线索,像无头苍蝇一样去追查那些早就不存在的幽影残党。
老陈比了个手势,但随即看了一眼刚刚接收到的加密简讯,原本漫不经心的老脸罕见地沉了下来。
麻烦来了。
老陈吐掉嘴里的烟头,用脚尖碾碎,天平理事会,监控局背后的那帮国际吸血鬼,刚刚启动了紧急预案。
他们切断了物理网段,直接冻结了沈曼和沈霓名下的所有海内外银行账户。
站在一旁的沈曼闻言,下意识地掏出自己的手机。
原本因为大仇得报而显得有些慵懒的绝美脸庞上,难得地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焦躁取代。
她习惯了用庞大的财富来构筑自己的安全感,此刻看着网银界面上那个红色的冻结提示,那双妩媚的眼睛里透出了几分冷意。
没有钱,在现代都市寸步难行,更别提还要应对接下来可能的反扑。
沈曼咬着红唇,手指在屏幕上用力划动了几下,依然是刺眼的错误代码。
陆时川看着沈曼略显急促的呼吸,鼻尖嗅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与硝烟混合的气息。
这就是真实的人,哪怕拥有了黄金瞳,依然会被现实的柴米油盐和生存法则所束缚。
但对于现在的陆时川而言,现实,不过是他笔下随时可以修改的草稿。
别慌。
陆时川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自动售货机残骸前,从散落一地的饮料中挑出两瓶还算完好的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沈曼。
接着,他单手举起自己那部屏幕布满裂痕的手机,再次切入了作家后台。
既然这帮国际资本想在物理层面上玩封锁,那他就从叙事层面上给他们上个大补丁。
手指在粗糙的玻璃上快速敲击,一行新的情节出现在文本框中:就在天平理事会自以为切断了沈氏资金链的同一时刻,全球纳斯达克与各大证券交易所遭遇罕见的技术性逻辑回流,所有隐秘做空资金被强制清算,并因系统自洽原则,以溢价分红的形式,尽数汇入沈氏姐妹的独立账户。
发布成功。
陆时川仰起头,喝了一口瓶中冰凉的矿泉水。
水流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激战后的燥热。
时间在夜风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十分钟后。
在寂静的废墟中,沈曼手中那部原本死气沉沉的手机突然发出一声清脆的短信提示音。
沈曼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屏幕上,原本红色的冻结警告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来自瑞士联合银行的资金变动通知。
她不敢置信地数着那长长一串数字后面的零,不仅账户全面解冻,里面的余额硬生生翻了整整一千倍。
更诡异的是,老陈那边的情报网也同步截获了全球金融监管系统的内部报告。
面对这笔庞大到足以买下一个小国家的非法流转资金,全球最顶尖的金融主脑和精算师们,竟然在短短十分钟内生成了一套完美无瑕的自洽逻辑,将其合法化为一次极其罕见的世纪分红。
整个世界的金融法则,正在乖乖为陆时川刚刚敲下的那段文字进行圆谎。
陆时川看着沈曼从震惊转为狂热的眼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这一刻,他不仅仅是掌握了生杀大权,更正式握住了这座都市最核心的命脉——现实世界的财富定义权。
走吧,回老宅。
陆时川随手将空水瓶精准地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发出一声轻响。
三人上了老陈的车,桑塔纳驶离了满地狼藉的凯旋门广场,平稳地汇入都市的夜色中。
车厢里弥漫着老陈劣质烟草的味道。
陆时川靠在后排柔软的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
庞大的精神网顺着刚刚接管的纳米基站,如同无形的触手般向着四面八方蔓延,将整座城市的脉动收入脑海。
车子即将驶入沈家老宅所在的那条林荫道。
突然,陆时川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黑褐色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极度危险的银光。
他感觉到了一种诡异的空洞。
在他那覆盖全城的精神感知网中,沈家老宅的大门前,出现了一块绝对的盲区。
就像是原本流畅的网络信号,被某种极其粗暴且充满敌意的力场硬生生给切断了。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没有任何纳米反馈,只有一片死寂的虚无。
能造成这种现象的,陆时川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一个极其冷门的军工科技词汇——思维阻断力场。
有人在那里等着他,而且,来者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