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野车沉闷的引擎轰鸣声在空荡的街道上回荡。
陆时川将那枚指骨发白才攥紧的硬币重新揣回风衣口袋,金属贴着布料的冰凉触感让他疯狂运转的大脑稍稍冷却。
透过挡风玻璃,双子塔如两柄漆黑的利刃刺破夜幕。
为什么是这里?
陆时川单手打着方向盘,眼底幽蓝的数据流不断闪烁。
前段日子,双子塔背后的控股集团高层因“幽影”组织的渗透集体失联,导致这片占地极广的地标建筑在法律程序上陷入了暂时的停滞。
在现世与高武位面的法则碰撞中,唯有这种因果线极其薄弱的“无主之地”,才能勉强承载跨界阵法的庞大灵压。
医院走廊里那个自爆的李诀,不过是用本命精血捏造的一具一次性投影,真正的杀招,一直在这两座塔的塔顶。
轮胎与地下车库的环氧地坪漆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锐鸣。
陆时川推开车门,军靴踩在略显潮湿的地面上。
他径直走向双子塔一楼大堂边缘那间原本属于安保主管的监控室,一脚踹开虚掩的木门。
浓重的烟味和泡面发酵的酸气扑面而来。
陆时川随手拖过一张转椅,将随身携带的轻薄笔记本电脑扔在满是灰尘的办公桌上。
屏幕翻开的幽冷蓝光映亮了他深邃的眉骨。
既然阵法的基础是“无主”,那只要给它安上一个绝对的主人就行了。
修长的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零点一秒,随后化作一片残影。
清脆的机械轴敲击声在逼仄的监控室里连成了一串急促的暴雨。
以国内顶级纪实作家的权限账号为跳板,陆时川用极度考究且煽动性的笔触,生造了一篇长达三千字的《双子塔股权秘密更迭史》。
在文字的最后,他将最高控股人的名字,精确地敲成了“陆时川”。
“系统,结算水厂干预事件成就点。”他端起桌边安保人员遗留的半杯冷水,润了润干涩的喉咙,在脑海中下达指令,“全额兑换‘认知覆盖’,强制写入底层逻辑。”
滴——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响起。
在看不见的信息高速公路上,数以亿计的数据包瞬间过载。
工商总局的绝密数据库、市房管局的内部档案、甚至各大搜索引擎的置顶词条,在不到半秒的时间内被强行篡改并锁死。
在现代文明的契约法则里,从这一刻起,双子塔的每一块玻璃、每一寸钢筋,都无可争议地姓了陆。
一声极度沉闷的震动顺着大楼的承重柱直达脚底,桌上的半杯水泛起剧烈的涟漪。
“阵眼乱了。”一直站在大堂落地窗前的沈曼快步走进监控室,她那双暗金色的瞳孔里倒映着高空中的异象。
原本凝聚在塔顶上方、宛如实质般的“剑”字虚影,此刻正像接触不良的灯管一样疯狂闪烁、扭曲,原本稳定的灵能供给被一股无形的庞大规则生生截断。
陆时川瞥了一眼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的双子塔三维产权模型。
在属于他的私人资产顶端,正亮起一团刺目的红色感叹号。
违章建筑。
他冷峻的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弧度,握住鼠标,光标精准地悬停在系统界面的“强行拆除”选项上,食指重重按下。
窗外的夜色瞬间被照如白昼。
双子塔外墙那足有几万平方米的巨型发光二极管广告屏,在同一时间强行中断了所有商业广告。
血红色的像素块拼凑成加粗的宋体大字,伴随着最高级别的亮度,疯狂滚动。
“警告!严重欠费!非法占用私人资产!能源公司已切断该区域一切供给!”
现代商业社会的物理断电,成了压垮玄幻阵法的最后一根稻草。
监控室主屏幕的红外探头画面里,原本在塔顶停机坪上耀眼夺目的灵能祭坛,瞬间暗淡成了一堆废铜烂铁。
画面中,那个一直保持着高傲姿态的白衣身影终于彻底失态。
李诀的本体在停机坪上暴跳如雷,他猛地从袖口扯出一个散发着浓烈灰黑怨气的拘魂法器。
即便隔着屏幕没有声音,沈曼也能从那怨气扭曲出的面部轮廓认出,那是之前被他们清理掉的幽影组织富二代,赵子诚的残魂。
“他想用灵魂燃料强行重启祭坛。”沈曼眉头紧锁,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法医解剖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