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塔最终还是没有停下它那仿佛要刺穿一切的步伐。
当塔尖穿透了那层阻隔现代与玄幻的薄膜,陆时川感到耳膜深处传来一声微不可闻的撕裂,像是某种无形的界限被彻底打破。
一股带着浓烈灵气、混杂着泥土芬芳与植物枯萎气息的空气猛地灌入,冲击着他的肺腑。
这气味与现代都市的混浊截然不同,它原始而野蛮,其中却又蕴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比他之前感知到的更清晰,更具侵略性。
他下意识地闭了闭眼,那枚指骨嵌入避雷针底座的位置,此刻正散发着一种脉冲式的微光,如同心脏在跳动。
他怀中的沈曼,虽然双眼紧闭,但陆时川能感觉到,从她那被“作家修订模式”强行暂停生命逻辑的眼角,正扩散出一股微弱却极为特殊的能量波动。
那不是简单的灵气,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信息流,精准地在他的感知中描绘出前方的景象。
在他的“危险感知”中,这股波动如同一条金色的丝线,穿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驳杂灵气,径直指向了远处那座悬浮于白云之上的宏伟山脉。
山脉并非他想象中的巍峨陡峭,反而有一种浑然天成的古朴与庄严,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初便矗立在此。
山势蜿蜒,如同巨龙盘踞,山顶处霞光万丈,云雾缭绕,一缕缕肉眼可见的精纯灵气正从那里喷薄而出,如潮汐般涌向四面八方。
“剑宗……气运祖脉。”一个念头在陆时川脑海中闪过。
沈曼的黄金瞳,即使在失明状态下,依然能为他提供这样一份独一无二的“导航服务”。
“竖子,狂妄!”
一声携带着山崩海啸般威压的怒吼,陡然从山门方向传来。
陆时川抬眼望去,一个身着玄色道袍,面容阴鸷的中年男子,正踏空而来。
他周身剑气缭绕,每一步都仿佛踏在虚空之上,脚下云气翻腾,宛若神明降世。
正是此前试图对老陈石像出手的莫山河。
在他身后,另一位身着白鹤纹道袍的老者,眉眼间透着一股凶戾之气,手持一尊紫金色的巴掌大小的炉子,紧随其后。
那老者便是剑宗的执法长老——白鹤真人。
他一言不发,只是将手中的紫金炉向上抛出。
那炉子迎风便涨,瞬间化为一尊三丈高的巨物,炉口大开,一股炽热的紫红色火焰如同咆哮的巨龙,从炉中喷涌而出,直扑向陆时川身后的双子塔残骸。
紫火所过之处,空间扭曲,连空气都被烧灼得发出“噼啪”作响的声音,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凶猛。
这火焰显然不是凡物,它似乎蕴含着某种规则之力,能将一切有形之物焚烧殆尽。
陆时川的眼神依旧波澜不惊,他只是瞥了一眼那焚天煮海的紫火,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对付这种蛮力,他有更直接、更精准的办法。
“认知扭曲。”他在心底轻声指令,
下一秒,白鹤真人那阴鸷的脸上,骤然爬满了极度的恐惧。
他猛地收回炉子,仿佛那紫金炉里喷出的不是烈火,而是世间最恶毒的剧毒。
他双目圆睁,瞳孔剧烈收缩,呼吸变得急促而粗重。
“不……不,那不是火……是,是硫酸!”他发出惊恐的尖叫,声音因为极度的畏惧而变得沙哑扭曲,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暴退,身体剧烈颤抖,仿佛面前的空气都变成了腐蚀骨肉的剧毒。
紫火,在他的心底,已经完全被替换成了具有强烈腐蚀性的浓硫酸。
这种从认知深处被改写的感觉,让他精神瞬间崩裂。
他双手死死捂住胸口,脸色铁青,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最后在陆时川面前猛地翻起白眼,身体一软,直挺挺地摔倒在地,口鼻间溢出微弱的白沫,赫然是活生生被自己的“恐惧”吓晕了过去。
他祭出的紫火也因失去了主人的灵力供给,在空中猛地一颤,随即便如海市蜃楼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莫山河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他当然知道白鹤真人没有疯。
但他来不及多想,陆时川的手指轻巧地在虚空中一划,一道金色的光幕凭空显现。
光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一行行陆时川根本看不懂的古怪符号和数字,但在其最顶端,却赫然用中文写着几个大字——“侵权赔偿清单”。
“沈曼小姐的眼球,因剑宗长老白鹤真人之手导致部分生物逻辑受损。根据本位面相关法律规定,以及您方此前恶意拖欠报酬的行为,系统判定剑宗需赔偿等价灵石,价值为剑宗总资产的90%。”陆时川的声音冰冷而平静,仿佛在宣读一份公事公办的判决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