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丝毫犹豫,启动了身上的自爆装置,如同离弦之箭,从四面八方朝着岸边的陆时川冲来,试图用集体自杀产生的庞大“认知冲击”,强行撞碎陆时川施加在磨盘上的逻辑屏障。
看着那群悍不畏死的冲锋者,陆时川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仿佛在看一群奔向灯火的飞蛾。
“心理诊所权限:群体脱敏。”
他立于水边,仿佛化身为最冷静的心理医生,对着一群狂躁的病人,进行了一场覆盖整个战场的心理干预。
“判定:所有冲向我的杀意、自爆意图、以及狂热情绪,均为‘无意义的背景噪音’,予以心理层面的逻辑屏蔽。”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数十名以音速冲锋的死士,在靠近陆时川五米范围的瞬间,身体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空气墙,速度骤然从极致的快,变成了悠闲的、缓慢的步行。
他们脸上的狂热与决绝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困惑。
他们依旧在“执行”冲锋的命令,但那股驱动他们的核心杀意,已经被陆时-川从他们的认知中彻底剥离了。
他们胸前闪烁着红光的自爆装置,也因为失去了“自爆意图”这个核心逻辑的支撑,光芒迅速黯淡,最终“滴”的一声,集体熄火。
一群最顶尖的杀手,就这么步履蹒跚地,像一群梦游者,从陆时川身边茫然地走过,然后掉进了水里,扑腾着,完全忘记了自己要做什么。
“不……不可能!”莫扎看得目眦尽裂,他无法理解这种釜底抽薪式的攻击方式。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沈曼突然开口:“陆时川,那台磨盘的核心……不是能量晶石,是一段记忆!一段被实体化了的核心记忆,它在驱动着整台机器!”
她的黄金瞳,洞穿了层层能量防护,直指思维磨盘的最深处。
陆时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目光穿透数十米的距离,与惊骇欲绝的莫扎对视。
“恶意收购。”
系统账户中,一笔庞大的点数被瞬间划拨。
“目标:莫扎的核心记忆‘所有权’,强制收购!”
悬浮在半空的莫扎身体猛地一僵,他感到自己灵魂最深处,那个他赖以成为自己的、最珍贵、最核心的记忆片段,被一股无法抗拒的霸道力量,强行从他的存在中剥离、买断!
“啊——!”
莫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他脸上的金丝眼镜瞬间碎裂。
他失去了作为“莫扎”这个独立个体的逻辑支点,整个人的认知开始全面崩塌。
他疯狂地用指甲抓挠着自己的脸,划出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口中发出的不再是任何人类的语言,而是一连串混乱、破碎、毫无意义的乱码声。
“#%&@!错误!……重启失败……我是谁@#¥%……”
他的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抽搐着,最终像断了线的木偶,一头栽进了冰冷的水库中。
随着莫扎的崩溃,那台巨大的思维磨盘也彻底停止了运转,静静地矗立在水库中央,像一座沉默的钢铁坟墓。
陆时川的身影一闪,出现在磨盘的控制台上。
他接管了整台机器的控制权,正准备反向操作,将被囚禁的数百万市民潜意识安全地释放回去。
然而,就在他的指令即将下达的刹那,系统冰冷的红色警示框,猛地在他眼前弹出。
【警告:检测到嵌套式“定时逻辑诡雷”。】
【触发条件:当被囚禁的市民潜意识回归率超过1%。】
【触发后果:本市所有电力系统的‘稳定运行’逻辑将被瞬间判定为‘超载自毁’,引发全城范围的、不可逆的永久性大停电。】
陆时川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一个死局。
释放人质,城市的现代文明基石就会瞬间崩塌;不释放,全城的人就会变成活死人。
而系统的下一行提示,让他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诡雷引信核心:已锁定。
坐标:城南,‘时光’心理诊所。
关联对象:石化状态的‘老陈’。】
陆时川缓缓抬起头,望向城市的方向。
他仿佛能看到,自己那间小小的诊所里,那个保持着递出钥匙串姿势的石像,此刻正安静地站在原地,却成了悬在整座城市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幽影组织,竟然用老陈的“存在”,给他设下了这个最终的、恶毒的陷阱。
摧毁石像,或许能解除引信,但老陈就彻底没了。
不摧毁,全城的人就得陪葬。
或者……还有第三条路。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陆时川的脑海中逐渐成型。
既然引信在这里无法拆除,那么,就把引信本身,搬到这个逻辑风暴的中心来。
他需要一个基点,一个能同时镇压诡雷和磨盘的绝对稳定的逻辑基点。
而整个水库,乃至整座城市,还有比那个见证了无数岁月变迁、本身就如同历史化石般存在的老头子,更合适的“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