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川能清晰地嗅到沈霓发丝间传来的淡淡馨香，像雨后初绽的白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女孩吐出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激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但他只是侧过脸，深邃的目光与沈霓近在咫尺的、闪烁着好奇与兴奋的眸子对视了片刻，平静地回答：“合作伙伴。”
这个答案显然没能让沈霓满意。
她微微嘟起嘴，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一道沉重的声音打断了。
“陆医生，恐怕你们现在没时间讨论这个。”
老陈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他们身后，那张平时总挂着市侩笑容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就像暴雨来临前的天空。
他手里还捏着那个屏幕碎裂的平板，上面显示着一张家族谱系图，周天养的名字和照片被一个红圈醒目地框了出来。
“周家，”老陈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陈年旧事发酵后的沉闷，“隐世家族。这帮人从不按道上的规矩办事，做事只讲究一个睚眦必报。你今天弄死的这个周天养，是他们家老爷子最宠爱的二孙子。这下子，算是捅了马蜂窝了。他们不会再派李狂澜那种上不了台面的杀手，下一次来的，会是整个周家的力量。”
诊所二楼的空气仿佛都因此凝重了几分，窗外霓虹灯的光影投射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沈霓脸上的玩味笑容也收敛了，她感受到了老陈话语中那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然而，陆时川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重新坐回了沙发里，身体陷入柔软的皮革中。
被动防御，等着对方出招，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与其猜测敌人会从哪个方向用什么武器打过来，不如直接走进他们的军火库看个明白。
“知道了。”他淡淡地应了一声，随即便闭上了眼睛。
在沈霓和老陈困惑的注视下，陆时-川的呼吸变得悠长而平稳，仿佛瞬间进入了深度睡眠。
但他们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却磅礴的气场正在从他身上弥散开来。
那不是杀气，也不是威压，而是一种……剥离感。
仿佛陆时川的灵魂正在脱离这具躯壳，化作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
【数据幽灵，启动。】
下一秒，陆时川的意识沉入了一片由0和1构成的无垠之海。
现实世界的声音、光影、气味被瞬间屏蔽，取而代之的是冰冷、高速流动的数据洪流。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段无形无质的代码，可以随心所欲地穿梭在全球网络的任何一个节点。
从城市监控摄像头到军事卫星，从私人电脑到国家级数据库，整个数字世界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张可以随意翻阅的地图。
他的目标很明确——周家。
顺着先前从周天养那里捕获的数字“气味”，他的意识化作一道幽灵般的电光，跨越了物理空间的限制，瞬间抵达了一处隐藏在网络深处的虚拟坐标。
呈现在他“眼前”的，并非传统的服务器机房。
那是一个悬浮在数据虚空中的庞大结构，无数条闪烁着金色光芒的代码，如同古代工匠铺设的砖石，构建出了一座复杂的、类似八卦阵的数字堡垒。
堡垒的正中央，一尊由亿万行加密符文组成的狰狞麒麟，正缓缓地睁开它那双由红色警告灯构成的眼睛。
这东西结合了最顶尖的加密技术与某种东方玄学阵法，形成了一个活的“数字风水局”。
物理断网对它毫无意义，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自洽的、能主动防御和反击的逻辑生命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