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您疯了。”
交易师的声音隔着听筒传出,不再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尖利。
她急促的呼吸声在寂静的诊所内清晰可闻,像是拉响的破风箱。
“那是‘静滞之庭’!是受远古契约保护的绝对中立位面!那里的人已经斩断了俗世的因果,任何未经允许的‘扣门’都会被判定为亵渎。您让我去预约周伯翰,这根本不是在下单,这是让我去送死!信使会被那里的规则之火瞬间烧成虚无,连灵魂都不会剩下!”
陆时川捏着手机,神色没有半点波动。
他听着交易师语无伦次的哀求,目光落在了诊所窗台上的一盆枯萎的仙人掌上。
在他眼中,这个世界的所谓“绝对中立”,不过是某种高维力量圈定的一块逃避现实的自留地罢了。
“你还有三十秒时间考虑。”陆时川语气冷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是用你那枚灵魂金币帮我开门,还是现在就让我顺着信号过去,把你从那个地鼠洞里拎出来?”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交易师很清楚,陆时川不是在开玩笑。
这个男人既然能随手捏碎宋天明的金融帝国,自然也能顺着虚无缥缈的信号线,找到她引以为傲的藏身处。
“……如您所愿,老板。”她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透着一种认命的绝望。
陆时川面前的空间突然泛起了一阵诡异的涟漪。
一枚暗金色的硬币凭空浮现,那是交易师灵魂印记的载体。
硬币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发出一种刺耳的嗡鸣,原本璀璨的金色迅速被一抹不详的黑气侵蚀。
那是来自“静滞之庭”的排斥。
嗡——!
一道不含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在狭窄的诊所里炸响,沈曼和沈霓下意识地捂住了耳朵。
空气中的光影扭曲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它没有五官,全身由无数细小的白色几何体构成,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穆感。
“亵渎者。”
“庭院管家”的声音低沉且宏大,带着一种审判者的威压。
它并没有看向陆时川,而是将手伸向了那枚旋转的硬币。
一团灰色的虚无能量在那枚灵魂硬币周围汇聚,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黑洞,准备将交易师存在的最后一点证明从概念层面彻底抹除。
“不!”远在千里之外的交易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那声音通过手机外放出来,让人毛骨悚然。
沈霓脸色骤变,她那双属于顶级舞蹈家的纤细长手猛地在虚空中一划,指尖隐约有细小的空间裂纹闪烁。
她本能地想要撕开位面屏障,强行中断这个自杀式的连接。
“别动。”
陆时川的声音并不响,却像一根冰冷的钢针,瞬间钉死了沈霓的动作。
他缓步上前,在那团灰色能量即将吞噬硬币的刹那,伸出右手,平稳地贴在了那股代表湮灭的虚无之上。